我该怎么解释?说它会说话?说它能治病?这说出来,谁会信?只会让他们觉得我疯了!我急得额头青筋暴跳,话堵在喉咙口。
“有啥不一样?长了花还是能上天?” 王铁柱不耐烦地打断我,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,“关叔,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,您让开!不然…别怪俺们不客气!” 他手中的土铳再次抬起,这次指向性更明确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其他后生也握紧了武器,猎狗狂吠着,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,杀机弥漫!
就在这时,一个低沉、沙哑、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、清晰地,从幽深的山洞里传了出来,盖过了猎狗的狂吠和风声:
“老关哥…让开吧…”
这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无形的霹雳,瞬间劈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!所有的哄笑、争吵、呵斥、狗吠,在这一刻戛然而止!时间仿佛被冻结了。王铁柱举着土铳的手臂僵在半空,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茫然取代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。王老倔张着嘴,下巴像是脱了臼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赵明手里的医药箱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雪地上,眼镜滑到了鼻尖,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黑漆漆的洞口,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。其他后生更是不堪,有的脸色煞白,有的双腿打颤,手里的武器差点拿捏不住。两条刚才还狂吠不止的猎狗,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,夹着尾巴,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,直往主人腿后缩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雪坡,只有寒风掠过树梢的尖啸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、如同见了鬼的目光注视下,洞口那片浓重的阴影蠕动起来。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,缓缓地、一步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,站在了洞口的光线下。
是黑子。
它的伤显然并未痊愈,动作带着明显的迟缓和沉重,但它的头颅高高昂起,那双曾经浑浊的小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,像两盏幽深的灯,坦然地扫视着眼前这群目瞪口呆、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人类。它的目光在王铁柱的土铳上停留了一瞬,最后落在我脸上,那眼神复杂无比——有诀别的悲伤,有托付的恳切,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。
“俺…知道…你们…要啥。” 黑子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沙哑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雪地上,“山里…不太平…野猪…祸害…”
它巨大的头颅转向西沟的方向,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积聚力量,也似乎在做出某个艰难无比的决定。然后,它重新看向我,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心脏一阵剧痛:
“老关哥…拿俺的胆…去…平事儿吧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它猛地发出一声震彻山谷、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解脱意味的悲怆长嚎:“嗷——呜——!!!”
这声咆哮,不再是野兽的威胁,而像是一首古老而悲凉的挽歌,在寂静的山林间久久回荡,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咆哮声未绝,在所有人还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和茫然中时,黑子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!它没有扑向任何人,而是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量,将沉重的头颅和上半身,狠狠地、决绝地撞向了洞口旁边一块突兀嶙峋、边缘锋利如刀的黑色玄武岩!
“不——!!!” 我撕心裂肺的吼叫被淹没在一声令人牙酸的、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里!
“砰——咔嚓!”
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!温热的、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猛地溅射开来,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我僵硬的脸上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,又被那声沉闷的撞击粘合成了永恒的慢镜头。黑子那庞大如山的身躯,在撞上黑色巨石的瞬间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。它没有挣扎,没有哀鸣,只是顺着那冰冷的岩石,沉重地、缓慢地滑倒下去,在厚厚的积雪上砸出一个深坑。暗红色的、带着生命热气的液体,迅速从它头颅碎裂的地方汩汩涌出,染红了身下洁白的雪地,像一幅巨大而惨烈的泼墨画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整个世界都失声了。风停了,狗不叫了,连那些刚才还握着武器、热血沸腾的后生们,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张着嘴,瞪着眼,手中的土铳、扎枪、砍刀无力地垂落下来,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王铁柱脸上的凶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一种见了鬼似的惨白和茫然,他端着土铳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,枪口低垂,指着肮脏的雪地。王老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,佝偻着背,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凉,他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抽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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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第一个动了。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猛地弯腰捡起掉在雪地上的医药箱,跌跌撞撞地扑到黑子巨大的身躯旁。他颤抖着手,想去探黑子的鼻息,想去摸它的颈动脉,可那头颅碎裂的惨状让他无从下手。他最终只是徒劳地按在它尚有余温的胸膛上,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