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好月笑起来的时候,狐脸带着一丝阴深,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戏谑。
“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陈叔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慌乱,仿佛那句“你都知道了”不是惊觉,而是早已预料的摊牌。
他脊背猛地挺直,方才佝偻的老态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松弛的皮肤下像是有筋骨骤然绷紧。
那双原本藏着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淬了毒般的冷厉。
“意外总是突如其来。”
他重复着这句话,后退的脚步在地板上碾出沉闷的声响,直到后腰抵住雕花栏杆,退无可退。
空气里弥漫着他指尖血珠的腥气,与胡好月身上若有似无的狐臊味缠在一起,在逼仄的楼梯间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下一秒,他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。
那里常年别着一把黄铜柄的水果刀,此刻刀刃被他攥得发白,寒光顺着楼梯扶手的阴影爬上来,映在他骤然狰狞的脸上。
“嗤啦”一声,他竟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中指!
鲜血瞬间涌出来,顺着指缝滴落在深色地板上,洇出一朵朵妖异的红梅。
他眼神狂热,左手飞快捏住刀尖,将滚烫的血珠一滴滴抹在冰冷的刀刃上,嘴里念念有词。
那咒语晦涩难懂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,每个音节都带着破风般的锐响,听得胡好月竖瞳微缩,鼻尖的绒毛簌簌颤动。
血珠在刀刃上蜿蜒成一道暗红的线,原本普通的水果刀竟隐隐透出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陈叔猛地抬眼,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,三十年的卑微在这一刻尽数撕裂,露出底下藏着的狠戾獠牙。
“我本想留着你的,可你是妖物,那我就容不得你了!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!
苍老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带起的风掀动了胡好月垂落的发丝。
那把蘸了血的匕首被他举过头顶,刀刃上的红光与他眼底的疯狂交相辉映,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,直刺胡好月心口!
胡好月似乎没料到他竟懂驱妖之术,狐脸上的戏谑凝固成错愕。
她下意识地后仰,尖削的下巴几乎贴到胸口,丝绸睡衣被带起的风鼓成一团。
可陈叔这一刺又快又狠,刀尖眼看就要触到她脖颈处的皮肤,寒光里甚至能看见她皮下跳动的青紫色血管。
楼梯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,像是被匕首上的血气吸走了所有光亮。
陈叔的嘶吼、胡好月喉间溢出的低鸣、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,还有那不知何时从楼下传来的、罗有谅嘶吼的声音。
方寸之间,那刀尖刺入皮肉的脆响格外响亮。
胡好月的狐脸还凝着半分狰狞,听见那声虚弱的呼唤猛地一僵,转瞬间绒毛褪尽,尖牙收隐,重新变回那张肤若凝脂的美人脸。
可此刻她眼底哪还有半分妖异的戏谑,只剩下被撞破原形的惊惶,以及看见罗友谅胸口那片猩红时的窒息感。
“有谅哥!”
她失声低喊,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脚猛踹。
陈叔被那股妖力裹挟着倒飞出去,撞在楼梯转角的雕花木柜上,怀里的匕首哐当落地,人闷哼一声滑坐在地,嘴角溢出血沫。可谁也顾不上他了。
罗友谅半倚在门框上,白衬衫被血浸得透湿,那片猩红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晕开,像雪地里绽开的绝望红梅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血沫声,可那双眼睛却死死锁着胡好月,瞳孔里翻涌着震惊、痛苦,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茫然。
“哥……看到了……”
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,每说一个字,唇角就沁出一点新的血珠。
“你别说话!”
胡好月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,掌心泛出淡淡的银辉,那是她最精纯的妖力,平日里能让枯木逢春,此刻却像投入火海的冰雪,刚触到伤口就滋滋消融。
她急得指尖发颤,妖力源源不断地灌进去,可罗友谅胸口的血洞却像个无底的漏斗,任凭她如何填补,都留不住半分灵力。
“怎么会没用……”
她气急败坏地低吼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心脏,比面对陈叔的匕首时更甚。
她现在不怕暴露,却怕看他的生命一点点从指缝溜走。
罗友谅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费力地抬起手,想触碰她的脸颊,却在中途垂落:“好月……送我去……医院……”
胡好月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这句话像惊雷一样。
她猛地想起这些日子为了稳固自己的妖力,自己偷偷吸食了太多他身上的紫气,那是与她妖力同源却又相克的阳刚之气,此刻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互相冲抵,她的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