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有谅看着她,笑了一下,“三姑,公不公平我不知道,但是我爷给我的就是我的,要是别人想从我手中抢去,那就看她本事了。”
他眉眼带笑,可是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有啥不公平的?有谅可是罗家的独苗苗,本就该是他的。”
江诗雨语气不好,心里有些急,这可都是她儿子的,谁也别想占便宜。
“行了,吃了这顿饭大家都散了吧!”
罗老爷子语气威严,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。
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无滋无味,而胡好月却吃得有滋有味的。
散伙的时候,罗老爷子一脸失望的看着三个女儿离去的背影,最终叹了一口气。
夜里下了大雪,似乎还带着一些冰雹子,最近的天还是这么的恶劣。
胡好月并没有睡着,听着外面的雪她眸子微眯,今年的年怕是不怎么好过。
天一亮,罗有谅已经去上学,胡好月坐在大院的炕上烤火。
罗守月拿着拨浪鼓使劲摇晃,时不时的看灶火里的地瓜熟没熟。
罗老爷子似乎精神不错,在一旁自己下象棋。
“对了,奶!我们明天打算回去,我娘准备年货的时候我要去搭把手。”
胡好月嗑着瓜子,看了一眼窗外的雪。
灶膛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把胡好月的侧脸烤得泛红。
她吐出瓜子壳的动作顿了顿,目光越过窗棂上的冰花,落在院里被雪压弯的枣树枝上。
那枝桠上积着半尺厚的雪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像谁在天上撒盐粒子。
“回去。”
罗守月举着拨浪鼓的手停在半空,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,“姥姥说年三十要吃枣泥糕,我们要回去。”
拨浪鼓上的红绸子沾了点灶灰,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悠。
胡好月在捏开一颗瓜子,舌尖卷出果仁,声音被火塘的热气烘得温温的:“你姥姥一个人忙不过来。我们回去也好搭把手,早回去早布置。”
炕桌对面,罗老爷子把象棋子拍在木盘上,“咚”的一声。
他捏着“老将”的手指关节突出,在棋盘上悬了悬,最终还是放回原位:“让有谅跟你一起?”
“他得上学。”
往火里添了块松木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得灶里的地瓜皮焦黑开裂,透出甜丝丝的香气。
“再说他在这儿,您跟前也能多个照应。”
罗守月突然欢呼一声,扑到灶边扒拉灰烬,烫得直搓手:“熟了熟了!”
小手捧着裂皮的地瓜,热气熏得她直眯眼,却不忘往胡好月面前递,“妈妈先吃。”
胡好月没接,只看着窗外。
雪还在下,院门口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,罗有谅清早踩出的脚印早被新雪填了,白茫茫一片,倒像是谁用棉花把整个院子裹了起来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的冰雹,砸在窗纸上“噼里啪啦”的,像无数只小拳头在捶打,那时她就知道,这个年关,注定不得安生。
“明儿我叫辆车。”
罗老爷子终于落了子,“让潘叔开车送你们,雪天路滑。”
胡好月笑了笑,接过罗守月塞来的地瓜,烫得指尖发麻,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。
炭火在她眼底跳动,像藏着团小小的暖光。
大院里的孩子也多,但是罗守月却从来不跟他们玩。
罗爱月也上学去了,不然老爷子可不会这么老实的在下象棋。
“老不死的,居然不叫我。”
罗有春手打着绷带,在筒子楼里骂骂咧咧的,他都知道了,家庭宴会居然没叫他。
“磕磕磕!”
门被敲响,他立马警惕的问道:“谁?”
“有春哥,是我,小桃。”
门外站着一个看着土气的女人,瞧着二十多岁,头发剪得跟蘑菇一样,她还时不时的伸出手压压头发。
筒子楼的走廊里还飘着煤烟味,罗有春靠在门框上,绷带从左手手腕缠到小臂,白纱布上洇开的暗红血迹像朵蔫了的花。
他刚骂到兴头上,那声怯生生的“有春哥”顺着门缝钻进来,让他眼底的戾气瞬间收了收,转而换上副漫不经心的笑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半扇,周小桃手里的铝制饭盒晃了晃,菜香混着她发间廉价肥皂的杏仁味涌进来。
她蘑菇头帘下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,盯着罗有春身上那件蓝布衬衣。
“刚炖了白菜粉条,放了点五花肉。”
周小桃把饭盒往他面前递,手指绞着衣角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灶灰,“看你昨天去卫生院换药,猜你自己做饭不方便。”
罗有春侧身让她进来,脚边的痰盂差点被带翻。
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,床头堆着几件没洗的脏衣服,墙角的煤炉上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