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龙团里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迷宫，见到第二层苍翠世界奇绝的景色都忍不住在行进的时候连连打量。移动的灌木丛，四面八方被植被包裹环绕，深呼吸一口气都仿佛从内到外都被植物的生机所填满。但...那身影踏着碎裂的泥浆缓步而来，靴底碾过兽人残肢时连一丝停顿都无。湛蓝光晕在他周身浮动如呼吸，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法余波，将四周蒸腾的血腥气硬生生压成薄雾。他未披甲，只着一件深灰斗篷，兜帽低垂，唯有一截下颌线条冷硬如凿，颈侧一道旧疤蜿蜒至衣领深处——是被某种带钩利齿撕咬后愈合的痕迹，皮肉翻卷处泛着微不可察的银灰光泽。“费舍尔？”莱文短剑横在胸前，盾沿微微下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声音嘶哑，却不是因为疲惫，而是某种骤然绷紧的警惕。他认得这魔力波动的节奏：不是法师惯用的吟唱节律，更非术士血脉里奔涌的狂躁潮汐，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机械的、精确到毫秒的压缩与释放。就像有人把整条河流塞进一根针管，再于瞬息间刺穿所有阻碍。高斯没应声。他搭在弩机上的手指松开了扳机，却并未垂下手臂。箭尖仍稳稳悬停在半空，距最近一头刚从爆炸余烬里挣扎起身的泽地兽人眉心不过三寸。他瞳孔缩成细线，视野边缘自动剥离了飞溅的碎肉与燃烧的毛发，只死死钉在那人斗篷下摆拂动的弧度上——那布料每一次摆动，都恰好避开了三具倒伏兽人尸体投下的阴影重叠区。仿佛他行走的轨迹，早在落脚前便已算清所有光影折射与气流扰动。“不是费舍尔。”萨沙忽然低吼，巨斧斜劈，将一头扑来的兽人拦腰斩作两截，“他左耳垂没有穿孔，可眼前这个——”话音未落，那人兜帽忽被一阵无由而起的风掀起半寸。月光斜切而下，照见左耳垂一枚暗铜色环扣，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，正随呼吸微微震颤。那纹路……莱文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三日前他在黑市摊贩的木匣底层见过一模一样的蚀刻！当时摊主称此乃“古维斯佩提利亚祭司信物”，转头却被巡逻卫兵以“传播邪教图腾”之名拖走。而此刻那铜环震颤的频率，竟与方才飞弹炸开时空气的共振波长完全一致。“你听到了吗？”埃尔文拄杖喘息，指尖按在自己左耳耳蜗处，“嗡……嗡……像蜂群在颅骨里筑巢。”没人回应他。因就在这一瞬，那人终于停步。距夜鸮大队七人仅十二步。泥水在他靴尖积成浑浊小洼，倒映出他抬手的动作——并非施法手势，而是极缓慢地、用拇指抹过自己下唇。动作结束时，指尖沾了点暗红，不知是溅上的血，还是原本就有的唇色。“第七枚飞弹，”他开口，声线平直得如同尺规画出，“本该击中你右膝后侧肌腱。但你第三步踏碎了腐叶堆，惊起三只沼蛙，它们跃起时扇动的气流偏移了弹道零点七度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莱文仍在微微颤抖的持盾右臂，“所以它擦过了你的护腕边缘，削掉三片鳞甲，而非刺穿腓肠肌。”莱文全身汗毛倒竖。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方才躲避时，确有一道灼热气流贴着护腕掠过，金属表面甚至留下焦痕。可当时他正被五头兽人围攻，根本无暇分神观察飞弹轨迹！“你是谁？！”萨沙怒喝，斧刃横扫逼退逼近的兽人，声音却掩不住裂痕，“装神弄鬼的杂碎！”那人没理会。他垂眸看向自己指尖那抹暗红，忽然屈指一弹。一滴血珠破空射出，速度竟比弩箭更快。它没撞向任何人，而是精准钉入十步外一具兽人尸体的左眼眶。就在血珠接触眼球的刹那，整具尸体猛地弓起脊背，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，眼窝里迸出幽绿磷火——那火苗摇曳着，竟凝成一行悬浮的符文：【汝等之命，今始计数】符文亮了三秒，无声溃散。“维斯佩提利亚……”埃尔文喉间滚出破碎音节，牧师圣徽突然烫得灼痛。他慌忙捂住胸口，却见圣徽背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，裂痕深处渗出与那人指尖同色的暗红。高斯终于放下弩机。他弯腰，从泥泞里拾起半截折断的兽人骨矛。矛尖锈迹斑斑，末端却嵌着一枚黄铜铃铛——正是夜鸮大队昨日在湿地入口处发现的、被刻意系在枯藤上的警示物。当时莱文还笑言“兽人也懂埋伏陷阱”，随手扯下铃铛丢进背包。可此刻，那铃铛内壁赫然刻着与铜环同源的螺旋纹。“你们来之前，”高斯声音异常平静，“在湿地北口第三棵歪脖柳树上，系过这个。”那人指尖残留的暗红倏然褪尽，露出底下苍白皮肤。他缓缓点头，斗篷下摆无风自动：“柳树根须下，埋着七具穿灰袍的尸体。他们临死前，把‘计数’刻进了自己的肋骨。”莱文如遭雷击。他确实在歪脖柳旁发现过新鲜翻土痕迹，因急着探查兽人巢穴未及深挖。可对方怎会知道？！“他们是谁？”高斯追问，指腹摩挲着骨矛断口，“为何刻字？”“计数者。”那人吐出三字，兜帽阴影彻底吞没了他半张脸，“为维斯佩提利亚清算凡俗生命余量。每刻一划，减一载寿。七具尸，七十年——本该够买通你们今日脱身的时辰。”他忽然抬手，指向高斯身后百米外一片死寂的芦苇荡。众人悚然回望。只见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芦苇丛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白——仿佛有无形寒霜自根部蔓延，所过之处，茎秆干瘪蜷曲，叶片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般的纤维脉络。而灰白蔓延的尽头，一具盘坐的灰袍尸骸缓缓浮现。它十指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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