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青依也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,娘。等年底,年儿和华儿放了冬假,那边天气正温和。我陪您,带着孩子们一起去开南看看海,散散心。王槿和辉哥的孩子您也还没见过几次呢。”
严太君被两人说得有些意动,看看皇甫辉,又看看洛青依,终是笑道:“你们这些孩子啊……行行行,就随你们安排吧。到时候再说。”
她拉过皇甫辉的手,“辉哥儿这次回来,是你哥叫你回来的?有什么事?能待多久?家里怎么样?”
皇甫辉简单答道:“是,义兄相召。具体什么事……还得等义兄吩咐。能待几天,也看接下来的安排。”
他没提书房里的剑拔弩张,只挑轻松地说,“王槿和孩子都挺好,小家伙皮实得很,就是有点闹腾……”
几人又说了些家常,问起开南风物,孩子趣事,气氛温馨。
严太君精神不错,说了好一会儿话,才略有倦色。
皇甫辉和洛青依见状,便起身告辞。
刚从太君院里出来,史平已候在廊下。
“辉少,王妃。”史平行礼。
“王上那边怎么说?”洛青依问。
史平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,先是对洛青依行了礼,然后转向皇甫辉,神色一正,清晰说道:“辉少,王上有令。”
皇甫辉心头一跳,立刻站直了。
史平从袖中取出一卷盖着王府印鉴的帛书,展开,朗声宣读:“王上谕:擢皇甫辉为开南市舶司正使,正四品,总领开南一切海贸、征税、稽查及市舶司所属吏员考绩诸事。即日生效,五日后赴正式上任。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皇甫辉耳中。
他……懵了。
开南市舶司正使?正四品?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——不是调往北境在李章将军麾下?不是去西南前线?甚至不是回归宁某个闲职或卫所?竟然是……开南市舶司?
那个正在风口浪尖上,汇聚了无数目光、牵扯各方利益、既要懂商贸又要通海事还要能平衡官场的新设衙门?
那个位置,正使人选一直悬而未决,听说归宁城里不少人都盯着……
这位置,可不好干啊!
千头万绪,压力如山。
不仅要面对虎视眈眈的各方商贾、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,还要协调水师、船政局、道员衙门,更得在朝廷的期许和现实的困境中找到出路……
然而,短暂的惊愕和沉重之后,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。
有事做了!
而且是独当一面的大事!是义兄和李将军认可了他,给予的重托!
惊喜交加,五味杂陈。皇甫辉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帛书,沉声道:“臣,皇甫辉,领命!必竭尽全力,不负王上重托!”
史平将帛书交到他手中,笑容真诚了些:“恭喜辉少了。”
接着又对洛青依道:“王妃,王上还说,晚上他同李将军、邵经邵大人,还有辉少,一起去陈漆陈将军府上,叨扰一顿便饭。请您就不必在王府张罗了。”
洛青依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那便如此吧。”
她转向皇甫辉,温声道:“辉哥,既然王上有安排,你便随史平去吧。现在任命已下,心里也踏实了,好好去做。”
皇甫辉恭敬应了:“是,多谢王嫂。”
史平引着皇甫辉往外走。
洛青依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当然清楚王上为何要去陈漆府上。
陈漆自从去年东牟突围身受重伤,虽捡回条命,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,但内里亏损极大,需长期静养。
可陈漆是什么人?黑云关出来的悍将,让他闲着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最近听闻情绪愈发低落,甚至有些消沉了。再不安抚安排,这位曾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,怕是心态真要出问题。
李章将军难得回来,王上这是要借这个机会,把陈漆的事也一并妥善处置了。
既是探望老兄弟,也是稳定军心。
陈漆家的小院门没栓,一推就开。
皇甫辉推着李章的轮椅走在严星楚前面,小心压过门槛。院子里有刚洒过水的土腥气,混着堂屋飘出的浓郁肉香。
“来了。”邵经已经从屋里蹿出来,帮忙搭了把手,把李章的轮椅稳稳抬过门槛:“李将军,您可算有空回来了!”
陈漆手里端着盆热气腾腾的蒸菜,脸上笑开了花:“王上!李将军!辉少!快里面坐!”
他声音洪亮,却透着一股刻意提振的精神。
“陈将军。”皇甫辉应着,将李章推到方桌旁。
桌子是旧的,漆面斑驳,但擦得干净。
严星楚在主位坐下,李章自然在左。
陈漆想往李章边上坐,邵经已麻利地拉开严星楚右手边的椅子,按着他肩膀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