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辉哥的意思是?”
皇甫辉站起身,在并不宽敞的书房里踱了两步,语速加快:“上书归宁!奏明王上,开南开埠乃至市舶司成立,非独开南一道之事,实乃鹰扬军平定四方、振兴商贸之国策。因此,开南市舶司提议,将此六十张官颁公凭配额,分摊至鹰扬军治下归宁、天阳、武朔、龙山、临汀、天福六府,由六府衙门根据本地商情,自行拟定细则,分配发放!我们市舶司,只负责最终核准、备案!”
贾明至听得眼睛渐渐睁大,脸上慢慢露出恍然和钦佩的神色:“妙啊!辉哥!如此一来,压力便分摊到了六府!想拿公凭的商贾,自然先去磨本地的知府、知州!而且,这等于向天下宣告,开南开埠是大家的事,利益人人有份!各府衙门对本地商贾知根知底,由他们来初选、分配,确实更稳妥!”
皇甫辉见他也认同,心中更定:“那就这么办!明至,你立刻据此重拟奏书。不过,细节还得再斟酌。比如,是否允许各府分配不完的公凭,转让给其他府?有些地方,像天福府,商贸本就不盛,恐怕消化不了十张之数。”
贾明至思索道:“可以允许转让,但必须设定上限,比如每府最多可转让……五张?且转让必须报备我司核准。”
“转让设个上限有必要。”皇甫辉点头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一份可能引发巨大波澜的奏书雏形,勾勒了出来。
待到条目大致清晰,贾明至重新润色誊抄,一份脉络分明的奏书草案便呈在了皇甫辉面前。
皇甫辉仔细看了一遍,沉吟片刻,道:“明至,这奏书……在呈送归宁前,我想,还是该请沈参议过目一下。”
贾明至笔尖一顿,抬头:“辉哥,这是市舶司内部权责事务,奏书也是直呈归宁。找沈参议过目……是否有些逾矩?”
皇甫辉笑了笑:“这不是逾矩,是稳妥。沈参议在官场历练多年,处理文书的经验,远非你我可比。这是我们上任后第一份重要的章程奏书,请他帮着把把关,看看有无疏漏、言辞是否妥当,只有好处。再者,主动通报,以示尊重。”
贾明至想了一下,不再反对:“也好。那我们现在便过去?”
“走。”
两人出了小院,穿过那道月亮门,便到了道衙主体范围。
守门的书吏连忙引着往沈墨书房去。
沈墨果然在。
他正对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勾画着什么,听闻二人联袂而来,有些意外,但立刻放下笔,起身相迎。
“皇甫大人,贾大人,请坐。”沈墨神色温和,亲手给二人斟了茶,“可是市舶司筹备,遇到了什么难处?”
皇甫辉拱手道:“打扰沈参议了。确有一事,想请参议指点。”
说着,双手将那份奏书草案奉上,“这是下官与贾副使拟定的,关于官颁公凭配属发放的章程草案,准备呈报王上。恐有思虑不周之处,特来请参议斧正。”
沈墨接过,道了声“两位客气”,便仔细看了起来。他看得很慢,目光一行行扫过,面色平静。
书房里一时寂静。
约莫一盏茶功夫,沈墨抬起头,脸上露出淡淡的、却颇为真诚的笑意:“两位大人用心了。此议格局开阔,将开埠之利与众府共享,以分摊压力、凝聚人心,更是彰显了市舶司处事为公的胸襟。甚好。”
他先给予了肯定,接着,将奏书轻轻放回桌上,手指虚点着其中两处:“不过,本官浅见,这两处细节,或可稍作调整,或许更为圆融。”
“请参议指点。”皇甫辉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其一,关于允许各府间转让配额。”沈墨缓缓道,“奏书中言明可转让,并报市舶司核准,此乃正理。但转让之时,是否可允许……适当收取转让费?比如,定个基准,每张公凭转让,收取若干费用。这笔费用,不归市舶司,亦不归财计司,而是归……转让方,即那商贸不兴、出让配额的府所有。”
他顿了顿,见二人若有所思,继续解释:“如此,一则,公凭之珍贵、之价值,得以显化,虽是免费,但不代表没有价值。二则,那些无力发展海贸的贫瘠府县,出让配额,非但无损失,反能获得一笔实实在在的财政收入,可用于修桥铺路、赈济民生。于朝廷而言,亦是鼓励各地因地制宜。”
皇甫辉与贾明至对视一眼,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恍然与钦佩。
他们只想到转让是解决部分贫瘠的府配额消化不了的问题,沈墨却已想到借此补贴地方财政、平衡贫富、显化公凭价值!这眼界,果然高出不止一筹!
“其二,”沈墨手指移到关于船只建造的条款,“奏书中强调,二千料以上大船,须依开南船政局标准建造。此为核心,不能动摇。但,是否一定要限定,只在开南船政局所属船坞建造?”
他看着二人,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引导:“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