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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三连滚爬爬地站起来,和李二一起,手忙脚乱地去处理尸体和污秽的药桶。陈砚斋独自站在血腥弥漫的地牢中,看着那被拖走的、苍白冰冷的少女尸体,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的寒意攫住了他。小芸临死前那双充满痛苦和控诉的眼睛,仿佛穿透了时空,死死烙印在他的脑海里。那不再是麻木的“食材”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痛苦、会反抗、会绝望自戕的“人”!
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玉馔轩外寂静的黎明!那声音饱含着剜心剔骨的绝望和疯狂,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,穿透了厚实的墙壁,直直刺入正在浅眠的陈砚斋耳中!
陈砚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,心脏狂跳,冷汗瞬间湿透了寝衣。那哭嚎声……撕心裂肺!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临街的窗边,颤抖着手掀开一丝厚重的帘幔,透过窗棂缝隙,惊恐地向下望去。
玉馔轩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,晨曦微露的惨白光线下,一个瘦弱的身影正疯狂地扑打着紧闭的门板!那是一个年轻妇人,头发凌乱如枯草,身上的粗布衣衫沾满尘土,赤着双脚,脚底已被碎石磨破,渗出斑斑血迹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荡荡的、用破旧蓝布缝制的襁褓,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又像是抱着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、巨大的空洞。
“还我孩子!把我的小芸还给我!你们这些吃人的魔鬼!天杀的畜生!还我女儿啊——!”她声嘶力竭,用尽全身力气哭喊、捶打、用头撞击着冰冷坚硬的门板。额角早已撞破,鲜血混着泪水蜿蜒而下,在她苍白绝望的脸上划出凄厉的痕迹。那空空的襁褓在她疯狂的摇晃中,如同招魂的幡。
“小芸……我的小芸……她才十六岁……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?!还给我!把她还给我啊!”妇人的哭嚎带着血泪,字字泣血,句句锥心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惊起了远处几声不安的犬吠。
守门的两个健壮伙计早已被惊醒,试图上前驱赶、拉扯。但那妇人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像一头护崽的母狼,疯狂地撕咬、踢打,双目赤红,状若疯癫。她死死抱住门前的石狮子基座,任凭伙计如何拉扯,指甲在石头上抠出深深的痕迹,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,只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哭喊着女儿的名字,诅咒着门内的恶魔。
“丧尽天良啊!你们不得好死!玉馔轩……陈砚斋……你们吃人!你们吃了我女儿!老天爷啊!你开开眼!劈死这些畜生!劈死他们——!”
那凄厉的诅咒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躲在窗后窥视的陈砚斋心窝。他浑身剧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白纸。小芸……那个割腕自杀的少女……她的母亲!她找来了!她知道了!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,四肢百骸都僵硬了。他看到妇人那双被绝望和仇恨烧红的眼睛,仿佛穿透了重重帘幕,直直钉在他的脸上!那眼神,比《玉馔录》上任何血咒都更让他肝胆俱裂!
“快!快把她弄走!弄走!”陈砚斋对着楼下声嘶力竭地低吼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堵住她的嘴!扔远点!快!” 他猛地拉上窗帘,仿佛要隔绝那索命的目光,身体却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剧烈地喘息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。妇人那凄厉的哭嚎和恶毒的诅咒,如同附骨之蛆,在他耳边反复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摇摇欲坠的神经上。
小芸母亲的出现,如同在玉馔轩看似固若金汤的黑暗堡垒上,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那妇人被伙计们粗暴地拖离后,并未消失。她蓬头垢面,抱着那个空襁褓,如同一个游荡在玉馔轩周围的幽灵。白日里,她蜷缩在街角阴影处,目光呆滞地望着酒楼奢华的大门。入夜后,那凄厉的哭喊和诅咒声,便会在寂静的街道上幽幽响起,时断时续,如同冤魂索命,搅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。
“还我小芸……吃人的魔窟……陈砚斋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我的儿啊……你在哪儿啊……娘来寻你了……”
声音飘忽,穿透门窗缝隙,钻入玉馔轩每一个角落,也钻入陈砚斋的噩梦中。
陈砚斋被这无休止的折磨逼到了崩溃边缘。他夜不能寐,白日里强打精神,却掩不住眼底深重的惊惧和憔悴。他下令增加了看家护院的人手,日夜巡逻。但那些粗豪的汉子私下里也议论纷纷,眼神闪烁,看向东家的目光里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和畏惧。
更糟糕的是,“美人宴”的进程被严重拖延。小芸的死和其母的纠缠,如同阴云笼罩。新的“食材”补充困难,剩下的少女在地牢中浸泡的时间被迫延长,状态开始变得不稳定。而预定“美人宴”的贵客们,早已等得不耐烦。催促的帖子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,甚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
这天傍晚,王侍郎再次亲临。他比上次见时更加枯槁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皮肤透着一层不祥的青灰色,唯有那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