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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砚斋!”他的声音嘶哑急促,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,“‘美人宴’!到底何时能成?!老夫……老夫等不及了!这几日心慌气短,神魂不宁,唯有那至味仙馔方能续命!你若再拖延……”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陈砚斋,压低了声音,却字字如刀,“莫怪老夫不讲情面!这玉馔轩的根基……还有你陈家的……哼!”
陈砚斋被他抓得生疼,看着王侍郎那张如同骷髅覆皮的脸和眼中疯狂的光芒,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他知道,这位权倾朝野的侍郎大人,是真的等不及了,也真的…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被逼到悬崖边的恐惧和被权贵胁迫的愤怒,在他胸中激烈冲撞。他猛地挣脱王侍郎的手,眼神深处最后一丝属于“人”的理智彻底崩断,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涌了上来。
“大人!”陈砚斋的声音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,只是那笑容冰冷僵硬,如同面具,“就在明日!明日亥时,‘漱玉斋’!‘美人宴’,准时开席!保管让大人……得偿所愿,立地登仙!” 他微微躬身,姿态依旧谦卑,低垂的眼帘下,却是一片深不见底、疯狂翻涌的黑暗旋涡。既然深渊就在脚下,那么……就一起跳下去吧!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王侍郎闻言,枯槁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异样神采,他仰头发出几声夜枭般沙哑的怪笑:“好!好!老夫……明日必至!哈哈哈……”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。
送走王侍郎,陈砚斋独自站在密室中央,窗外已是暮色四合。最后一抹残阳如血,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阴影,如同择人而噬的鬼爪。他缓缓走到桌边,拿起那本《玉馔录》。书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到“美人宴”那一页。淋漓的血字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活了过来,闪烁着妖异的光泽。
他的手指,冰冷而稳定,缓缓抚过那些关于“活取心尖血”的恐怖字句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他转身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向通往地下那座血肉工坊的阶梯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,沉重,单调,如同敲响了地狱的丧钟。
亥时将至,玉馔轩“漱玉斋”内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,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、混合了极致奢华与濒死疯狂的诡异气氛。沉重的雕花木门紧闭,隔绝了外界。门内,只坐了寥寥七位客人,皆是京城权势最煊赫、对“至味”追求最疯魔的顶级人物。首座的王侍郎,裹在一件华贵的紫貂裘里,枯槁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,试图掩盖那层死灰,却显得更加怪异骇人。他浑浊的眼珠射出灼热的光,死死盯着主位上空悬的座位,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嗒、嗒、嗒的轻响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空气中,名贵的龙涎香、沉水香浓郁得化不开,却隐隐被一股更加奇异的、难以形容的甜香所压制。那甜香初闻清冽如幽谷兰芷,细嗅之下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心头发痒、血液加速的躁动气息,正是地牢中药液浸养七七四十九日所形成的“体香”。这香气无声地撩拨着在座每一位食客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终于,密室那扇厚重的门无声滑开。陈砚斋缓步走入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素净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、谦恭而克制的微笑。然而,细看之下,那笑容僵硬如同面具,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虚无,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空,只剩下一具被程序驱动的躯壳。他身后,跟着四名同样面无表情、眼神空洞的健壮仆役,每人手中捧着一个覆盖着纯金穹顶的巨大器皿。
陈砚斋走到主位,并未坐下,只是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如同冰冷的铁块敲击在每个人心上:“诸位大人久候。‘美人宴’,共分四道,取‘四美’之精粹,调和天地灵气,恭请品鉴。”
仆役们无声上前,将四个金罩器皿一一置于主桌中央。陈砚斋的目光扫过席间一张张因期待而扭曲的脸,最后落在王侍郎那张骷髅般的笑脸上。他缓缓抬起手,伸向第一个金罩的钮扣。
“第一道,‘凝脂玉掌羹’。”
金罩揭开。水晶碗中,盛着淡乳色的、浓稠如酪的羹汤。汤中沉浮着数片近乎透明的、形如女子纤纤玉手的薄片,薄片边缘微微卷曲,透着粉嫩的肉色,散发着清冽的异香。
“嘶……”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眼睛发直。
陈砚斋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解说词:“取二八处子柔荑掌心嫩肉,薄切如纸,以昆仑雪水、百年茯苓慢煨十二时辰,取其至嫩至纯。”他示意仆役分羹。
玉勺轻响,羹汤入口。瞬间,席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、满足的呻吟和叹息。那滋味,柔滑细腻到了极致,鲜甜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草木清气,仿佛将少女最纯净的青春活力直接注入了食客衰老的躯壳。王侍郎闭着眼,枯瘦的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,发出梦呓般的呢喃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