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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啊——!!!”
识海中汹涌的记忆洪流与现实重叠,那撕心裂肺的啼哭仿佛就在耳边!陆昭雪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苦嘶嚎!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从梁上栽倒!那不是幻术!那是银镯残存的、来自母亲最后时刻的真实记忆!父亲……父亲亲手将钥匙按进了她的心口?为什么?!那柄插在母亲胸口的碎玉剑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!
“幻术?!不……不是幻术!!”她猛地咬破自己的下唇,剧痛和腥甜让她强行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清明!
然而,就在这心神剧震、瞬间恍惚的刹那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鬼使胸腔中爆射出的七条锁链,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,趁着这千载难逢的间隙,猛地缠住了她因剧痛而微微松开的左手手腕——以及手腕上,那枚刚刚释放了惊天记忆、光芒正缓缓黯淡下去的银镯!
“嘎嘎嘎嘎!多谢了!陆家嫡系血脉的贴身之物……主上正缺这样的媒介……施展那灭绝血脉的……大咒呢!!”鬼使发出癫狂到极点的金属狂笑!缠住银镯的锁链猛地回缩,要将银镯彻底夺走!
同时,他仅剩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按!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陆昭雪脚下的地面,那蔓延开来的粘稠黑油中心,猛地向下塌陷!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!坑洞下方,并非泥土,而是一个翻涌着粘稠、暗红色血浆的巨大血池!血池之中,三百颗大小不一、如同被强行摘取、尚在微弱跳动着的——人心!正沉沉浮浮,随着血浪涌动!每一颗心脏表面,都缠绕着黑色的怨气锁链,散发出滔天的怨毒和绝望!
“看啊!你娘的心……也在里面泡着呢!嘎嘎嘎!”鬼使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兴奋,那只机械义眼死死盯着陆昭雪惨白的脸,“要不要……凑近点听听……它们在血水里……哭喊着什么?!听听你娘……是怎么诅咒你这个……害死她的孽种的?!嘎嘎嘎嘎!”
“娘……的心?”陆昭雪的目光瞬间被血池中那三百颗跳动的心脏攫住!伯父陆承影临终的呢喃(“你娘用命……”)、银镯中母亲攥着镯子倒在血泊中的画面、父亲那泣血的低语……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悲恸、所有的愤怒,在这一刻,被鬼使这最后一根恶毒的稻草,彻底点燃!引爆!
“你——不——配——提——她——!!!!”
一声仿佛来自九幽炼狱最深处的、饱含着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尖啸,从陆昭雪喉咙深处迸发出来!她翡翠瞳孔中的金芒,不再是光芒,而是燃烧的、焚尽一切的金焰!
“嗡——!!!”
那枚被鬼使锁链死死缠住、光芒黯淡的银镯,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灵魂深处那毁天灭地的悲怒,骤然爆发出最后、也是最炽烈的青色光辉!如同回光返照的恒星!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银镯在青光的极致爆发中,不堪重负地寸寸碎裂!但每一块碎裂的银镯碎片,都化作了一道道燃烧着复仇青焰的夺命利刃!在陆昭雪意志的牵引下,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,带着凄厉的尖啸,倒射而回!
“噗!噗噗噗噗噗——!!!”
七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洞穿声几乎同时响起!
鬼使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、他的眉心、他的双耳、他的鼻孔——七窍要害之处,瞬间被七块燃烧着青焰的银镯碎片狠狠贯穿!深深钉入!
“呃……啊啊啊——!!!”鬼使的狂笑戛然而止,变成了凄厉到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惨嚎!粘稠的黑血混合着机油和破碎的金属碎片,从他七窍中狂喷而出!
“幽冥殿!给我娘亲——偿命!!!”
陆昭雪彻底疯狂!碎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华,剑身之上,古老的青铜纹路疯狂亮起!她不再保留,全力引动昨夜在空山新冢感悟到的、来自地脉深处最阴寒的煞气!
“轰——!!!”
碎玉剑带着冻结万物的阴煞之气和陆昭雪倾尽所有的九幽之力,如同陨星坠地,狠狠刺入下方那翻涌着三百颗人心的恐怖血池!
“嘭!嘭嘭嘭嘭嘭——!!!”
如同点燃了三百个巨大的炮仗!剑锋触及粘稠血水的瞬间,那三百颗被怨气锁链缠绕、沉沉浮浮的心脏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,在同一刹那,毫无征兆地、极其惨烈地——同时爆裂开来!!!
粘稠滚烫的心头血、破碎的心室心房组织,混合着浓烈到极致的怨毒死气,如同喷发的血色火山,轰然冲上屋顶!整个当铺内部,瞬间下起了一场腥臭无比、令人作呕的血雨!
“啊——!!!”
鬼使那被银镯碎片钉穿七窍的残躯,首当其冲,被这蕴含着三百枉死者最后怨念的血雨当头浇下!他那由金属和生物组织拼凑的身体,如同被强酸腐蚀的蜡像,发出“滋滋”的可怕声响,迅速融化、坍塌!转眼间便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