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比夜空中的天地炉鼎阵纹更加古老、更加蛮荒、散发出纯粹毁灭与弑神气息的——血色阵图——在星光与血光交织中瞬间成型!
弑神阵!
“原来……我才是钥匙……” 夜无痕的声音低沉嘶哑,仿佛来自九幽深渊。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“夜无痕”的迟疑和痛苦彻底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、毫无生机的绝对杀戮意志!他紧握匕首的手腕猛地一震,强行挣脱了幽冥殿主的部分禁锢!
“嗤——!”
那柄原本刺向他心脏的匕首,在弑神阵爆发的恐怖力量和暗杀术终极奥义的驱动下,化作一道超越了时间和空间概念的毁灭流光!不再是刺杀,而是毁灭的洪流!它轻易地穿透了幽冥殿主身前那浓郁的黑雾护体,穿透了他那由腐尸花瓣凝成的小剑,撕裂了他投射在虚空中的虚影!
匕首穿透虚影的刹那——
“轰!轰!轰!轰——!”
三百具悬停在夜空中的青铜棺椁,如同接到了同一个指令,厚重的棺盖在同一瞬间——“砰!”地一声,猛地全部掀开!
棺椁之内,露出的并非幽冥殿主,而是一具具身着古老服饰、面容各异、却同样双目紧闭、毫无生机、如同被精心保养的干枯尸骸!更令人感到彻骨寒意的是——每一具尸骸的丹田要害之处,都深深地插着一根尾部刻着隐云谷图腾、闪烁着幽暗寒光的噬魂钉!而每一根噬魂钉的钉身上,都清晰无比地烙印着三个冰冷的小字——陆昭雪!
“你师父……” 幽冥殿主那被匕首穿透的虚影缓缓消散,然而他那阴冷的声音,却如同附骨之疽,诡异地直接在陆昭雪身后的影子中响起!“……当年还是太心软了……没教你吗?” 一只枯瘦、冰冷、缠绕着浓郁死气的手掌,无声无息地从陆昭雪脚下的阴影中探出,抓向她的心脏!“暗杀术的最高境界……从来不是杀人……”
陆昭雪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她甚至能闻到那只枯爪上散发出的、混合着尸臭和青铜锈蚀的死亡气息!
“……而是杀己!”
枯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!死亡的寒意已经刺透了陆昭雪的后心!
就在这万分之一息,避无可避的绝杀时刻——
“铮——!”
一点寒芒,后发先至!
是夜无痕的匕首!
它在穿透殿主虚影后,竟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妙到毫巅、玄奥莫测的弧线,仿佛早已预判了一切!这道弧线的轨迹,与陆昭雪五岁那年为采七叶莲坠下悬崖时,在生死一线间本能抓住的那条枯藤的走向(生死崖)——完美重叠!
匕首的流光,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只从陆昭雪影子中探出的枯爪之上!
“锵——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!火星四溅!
枯爪被这灌注了弑神阵全部力量、蕴含着暗杀奥义终极一击的匕首狠狠击中,猛地一滞!
“噗嗤!”
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,轻微却无比清晰地在陆昭雪身后响起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陆昭雪僵硬地、一点点地转过身。
她看到,夜无痕不知何时,竟已用身体挡在了她的背后。他胸口心脏的位置,透出了一截染血的、冰冷的青铜剑尖——那是幽冥殿主用腐尸花瓣凝聚的夺命小剑。而他的匕首,则死死地钉在幽冥殿主枯爪的手腕上,阻止了那致命的一抓。
夜无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嘴角溢出大股大股暗红色的鲜血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近在咫尺、从陆昭雪影子中被逼出真身、同样被匕首钉住手腕的幽冥殿主。他那双被血色和混沌充斥的瞳孔深处,似乎有最后一点星光闪过。
幽冥殿主看着胸口插着致命小剑、气息急速衰败的夜无痕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外的、一种难以置信的、被彻底愚弄的暴怒!
往生镜的碎片,在陆昭雪被巨大悲痛冲击而失控的芥子空间中,不受控制地迸射而出!碎片悬浮在空中,散发出幽幽的青光。
青光中,一幕尘封的真相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:冰寒刺骨的密室中,年轻的陈百草跪坐在一个巨大的炼器炉前,面容枯槁,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他的双手沾满了自己的心头精血,正将一枚枚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噬魂钉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雕琢艺术品般,亲手……钉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男婴的脊椎骨缝之中!每一钉落下,婴儿小小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,却没有哭声,只有无意识的痉挛。而陈百草自己的眼角,则不断滑落着混合着鲜血的眼泪。
那婴儿的脸庞……与夜无痕幼时在鬼市挣扎求生的模糊记忆碎片……缓缓重合……
真相如同最毒的冰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