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刺穿了陆昭雪的心脏!夜无痕……从来不是什么伙伴……他是师父陈百草,用自己的精血和最恶毒的噬魂钉,亲手炼制的……活傀儡!真正的杀招,早已随着噬魂钉,刻入了他的骨髓!
“呃啊——!” 幽冥殿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,被彻底激怒!他猛地挣脱钉在手腕的匕首,枯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,狠狠拍向夜无痕已然无力的头颅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天穹之上,那轮一直笼罩在乌云后的、散发着不祥红晕的血月——轰然炸裂!
无数道惨白的流光如同垂死的星辰,自炸裂的血月中疯狂坠落!
早已油尽灯枯、濒临死亡的夜无痕,身体却在这一刻做出了最后的、超越极限的本能反应!他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,任由身体向后倒下。在幽冥殿主的枯爪即将拍碎他头颅的瞬间,他仅存的右手食指,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,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,对着幽冥殿主的咽喉——轻轻一划!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,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。
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、纯粹由死亡意志构成的暗影流光,如同毒蛇吐信,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,精准无比地——没入了幽冥殿主的咽喉!
这一划的轨迹,看似简单,却蕴含着天地间生死轮转的至高奥秘——与陆昭雪五岁坠崖时抓住的那条救命的枯藤轨迹,完美重合!
“呃……嗬嗬……” 幽冥殿主前冲拍击的动作骤然僵住!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咽喉,那里既没有伤口,也没有鲜血流出,只有一道淡淡的、如同枯藤勒痕般的暗影。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,眼中充满了错愕、愤怒,最终化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噗!” 他死死盯着夜无痕那缓缓倒下的、失去最后生机的身体,似乎想说什么,却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!
“你以为……这就赢了?” 幽冥殿主的气息急速衰败,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,如同风中的沙砾缓缓消散。然而,他那消散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个浸满无尽恶意和嘲讽的笑容,最后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陆昭雪,“看看……那孩子的……后颈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形彻底化作飞灰,消散在坠落星光的背景之中。
随着他的消散,三百具悬空的青铜棺椁失去了支撑,如同下饺子般轰隆隆砸落山崖深渊。覆盖山巅的腐尸花海无火自燃,腾起幽绿色的火焰。天空中那幅巨大的天地炉鼎阵纹,如同破碎的琉璃,开始寸寸崩裂、坍塌!
“老头子的后手!痛快!” 铁十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用他那布满裂痕的巨大锤头碎片,奋力挑起一卷由巫铃毒蜂群在殿主最后消散的灵体混乱中、凭借本能用尾针携带的噬灵草毒素强行凝聚而成的暗金色书册——那书册的封面,赫然是《星辰炼器经》残缺的下半部分!他咧嘴大笑,声音嘶哑却充满快意,“够那帮龟孙子喝上十壶了!”
然而陆昭雪的世界,却在夜无痕倒下的那一刻,彻底寂静了。所有的喧嚣、崩塌、胜利的呼喊,都离她远去。她踉跄着扑到夜无痕冰冷的身体旁,颤抖着将他抱入怀中。他的身体很轻,像一片失去依托的落叶,迅速失去最后一丝温度。
她的翡翠瞳孔,倒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月光,穿过崩塌阵纹的缝隙,惨白地洒落在夜无痕的后颈。
就在他后背那些曾经带来无尽痛苦、此刻随着生命流逝而彻底暗淡、褪去的纹身位置之下——
一道清晰无比、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完整传送阵图纹路,如同神秘的胎记,缓缓从他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来!
纹路的线条、节点的布局……竟然与陈百草殓衣上那些密密麻麻、藏着避劫秘密的针脚针法一模一样!
无尽的悲恸如同冰冷的潮水将陆昭雪彻底淹没。她死死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躯体,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温度渡给他。泪眼朦胧中,眼前夜无痕苍白的面容,与记忆深处那个风雪呼啸的寒夜诡异地重叠。
那个被塞进冰冷树洞、抓着半截凝血草哭泣的女婴……
那撕心裂肺的啼哭声……
原来从不孤单。
在五里之外,那座被大雪覆盖的乱葬岗深处,一个新挖的浅坑里,一个同样裹着破布的男婴,小小的脖颈上,一根尾部刻着隐云谷图腾的噬魂钉,正散发着幽冷的微光。他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共鸣,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如同濒死幼兽般的……哽咽。
风雪卷过,将一切痕迹迅速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