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的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炼器损耗,在所难免……”
“损耗?”夜无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幽影般出现在赵乾身后,一柄通体幽暗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星砂匕首,无声无息地抵住了赵乾的后心要害。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,刺得赵乾脊椎发寒。“赵长老的损耗,专挑最上等的、掺了幽冥殿‘九幽寒煞’的寒铁矿?”
“什么?!”工坊内一片哗然!幽冥殿!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!
“图纸背面!”陆昭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站在稍远处,左眼那道冰蓝色的霜纹正不受控制地流转着幽光,瞳孔深处倒映着被巫铃锁链卷起的图纸背面——在常人看来空无一物的地方,霜纹视野里,却清晰地显现出一个由极其细微的灵力暗纹勾勒出的、散发着阴邪气息的九瓣莲花阵图!正是幽冥殿操控邪门法器的核心符文!“是九瓣莲控灵阵!这图纸本身,就是一件引动邪阵的媒介!”
几乎在陆昭雪话音落下的同时!
噗!
站在角落的云织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!她手中的竹杖剧烈颤抖,几根缠绕着燃烧般透明火焰的寿元线瞬间崩断!燃烧寿元强行推演的卦象在她面前凝聚,又在她咳出的血雾中化为灰烬!灰烬飘散,并未落地,反而诡异地悬浮、重组,最终在她染血的掌心上方,凝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——炼器阁深处,一个幽暗的地窖里,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密封的陶罐,罐口缝隙中,正渗出丝丝缕缕惨绿色的、带着浓郁尸臭的——腐尸花粉!
“地窖……证据……”云织月的声音虚弱却清晰,每一个字都带着燃烧生命的灼热。
“证据?!”铁十七的狂笑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,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!他猛地一把撕开自己残破的衣襟,露出肌肉虬结、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!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!
在他心脏位置,皮肤之下,一团深紫色的、如同活物根系般的脉络正疯狂地搏动、暴突!那是噬灵母株的根须!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,顺着他撕裂的伤口,贪婪地向外探出狰狞的触须!狂暴的噬灵之力混合着刚刚吞噬的岩浆火毒,让他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紫红光晕中!
“老子偷东西?!”铁十七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,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狂暴和被污蔑的滔天委屈!他那条插在岩浆池中的星纹右臂猛地抽出!带起一片飞溅的赤红熔岩!而在他紧握的、被烧得通红几乎碳化的拳头里,赫然死死攥着半截乌沉沉的金属锭!
那金属锭边缘还流淌着未凝固的岩浆,但锭身之上,一道清晰的、散发着阴冷幽冥气息的暗纹,在熔岩的红光下如同毒蛇般扭曲——正是幽冥殿特有的标记!
“老子偷东西会留这种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幽冥殿手笔的破绽?!”铁十七将那半截寒铁锭狠狠砸在赵乾脚下,滚烫的金属将地面灼烧出滋滋白烟,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!这是不是库房里‘损耗’掉的那两斤?!”
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!
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时刻,赵乾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紫晶铃铛,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响起来!那铃声尖锐刺耳,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诡异力量!几乎同时!
轰隆隆——!!!
整个炼器阁,不,整个山峰的地底深处,传来一阵沉闷却无比剧烈的轰鸣!仿佛有什么巨大的、被冰封万载的东西,正在地脉深处……碎裂!
“不好!”谢青符脸色剧变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蕴含着精纯灵力的心头血喷在早已准备好的符纸上!鲜血如同拥有生命,瞬间在符纸上勾勒出复杂玄奥的纹路!
“半幅残躯画山河!”他双目赤红,厉声疾喝,“血染符胆——破!九!天——!”
嗡——!
那道血墨符箓瞬间燃烧,化作一片巨大的、散发着赦免与破灭双重气息的猩红阵图,悬浮于工坊半空!阵图光芒流转,如同回溯时光的水镜,清晰地映照出昨夜炼器阁后山偏僻角落的画面——
三个身穿夜行衣、行动鬼祟的身影,正将一块块沉重的寒铁矿,小心翼翼地埋入铁十七专属工坊外的地下!其中一人转身的瞬间,面巾滑落一角,露出的半张脸,赫然是赵乾最信任的亲传弟子!
“赵长老!”铁十七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他猛地一步踏前,布满星纹的右臂快如闪电,一把夺过赵乾腰间悬挂的、用来惩戒弟子的钨金长刀!
刀光,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凄厉的、决绝的弧线!
噗嗤!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骨骼被利刃斩断的脆响!
铁十七的左手小指,连同上面一道新生的、闪烁着微弱星芒的纹路,齐根而断!断指带着温热的血珠,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,精准无比地坠入旁边那座依旧在咆哮沸腾的玄铁熔炉之中!
滋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