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那里,像一截风干了千年的朽木,身上散发的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,连光线照在他身上都仿佛被吞噬了。
赵振宇的心,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感觉这家厨房的正门,简直就是个灾难吸引器。刚送走一个自认倒霉的厨子,又来一个上门讨饭的?
可这老僧,和之前的帝王完全不同。
他身上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,没有法则气息,甚至连生命体征都微弱到了极点。
他只是跪着,举着那个破碗,仿佛已经跪了千百年,也即将跪到时间的尽头。
“断头饭?”胖厨子皱起了眉头,他打量着那个老僧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。
他能感觉到,这老僧不是来找茬的。
他是真的,来求死的。
帝王也停止了那副傻笑,他看着那个老僧,脸上那股刚刚升起的,属于“厨子”的幸福感,被一种更深沉的,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认得这个老僧。
或者说,他认得这个老僧身上的,那种气息。
那是“终末”的气息。
不是死亡,不是寂灭,是万物循环走到了尽头,无可逆转,无可逃避的,最终结局。
这个老僧,就是“终末”的化身,或者说,是“终-末”本身,即将降临的,一个预兆。
“大师……”帝王的声音,有些干涩,“您……您怎么会来这里?”
老僧没有理会他,他那双浑浊得,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,依旧,死死地,盯着那空无一物的灶台。
他,在等这家厨房的主人,给他,做最后一碗饭。
零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,奇怪的老爷爷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
老爷爷身上,没有食物的味道。
也没有,敌人的味道。
只有一股,很老,很旧,像是快要坏掉的味道。
她不喜欢这个味道。
“这里,打烊了。”白的声音,在门口响起。
他挡在了老僧和厨房之间,像一扇无法逾越的门。
“老板,也不在。”
老僧,终于,有了一丝反应。
他缓缓地,抬起头,那双,如同两潭死水的眼睛,看向了白。
“我等。”
他沙哑地,吐出两个字。
然后,便不再言语,继续,保持着那个,跪地举碗的姿势。
他身上那股腐朽的死气,开始,向着四周,缓缓蔓延。
厨房门口的废墟,那些神明的残骸,在接触到这股死气的瞬间,便无声无息地,化作了最原始的,飞灰。
不是被摧毁,是它们的“存在时间”,被强行,拨到了终点。
赵振宇脸色一变。
再让这家伙跪下去,整个厨房,怕是都要被他,给“耗死”!
“喂!老头!”他忍不住喊道,“你到底要干嘛!老板都说了不在,你还跪在这里碰瓷啊!”
老僧,依旧,一动不动。
仿佛,外界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为,一碗饭而来。
“没用的。”帝王在一旁,苦涩地说道,“他是‘苦行僧’,是‘终末’的使者。当他,开始为一个目标‘苦行’时,除非目标达成,否则,没有什么,能让他停下。”
“他跪在这里,就等于,将这里的‘终末’,提前了。”
“他,在用自己的‘死’,来和我们,耗。”
赵振宇听得,头皮发麻。
这是什么,离谱的规则?
自杀式袭击?
“那怎么办?”黑狼沉声问道。
帝王,看了一眼那口,破了洞的锅,又看看白,最后,把目光,落在了那个,一脸跃跃欲试的胖厨子身上。
他咬了咬牙,说道:“给他,做一碗。”
“什么?”赵振宇一愣。
“给他做一碗饭,让他吃了,赶紧滚蛋!”帝王压低了声音,“这种东西,多留一秒,都是大麻烦!”
胖厨子,也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。
“断头饭而已,我来做。”他拍了拍胸脯。
然后,他走上前,对着那老僧,瓮声瓮气地问道:“老和尚,想吃点什么?”
老僧,缓缓地,抬起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向胖厨子。
沙哑地,吐出了,三个字。
“我自己。”
厨房里,瞬间,一片死寂。
胖厨子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“啥……啥玩意儿?”
“吃……吃你自己?”
“贫僧,将死。”老僧的声音,没有一丝波-澜,“这副臭皮囊,是贫僧,最后的,所有物。”
“以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