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宫。”萧珩沉声道,“召集所有大臣,御书房议事。”
这一夜,御书房的灯亮到天明。
毛草灵没有睡,她让人熬了参汤送去御书房,自己则在凤仪宫等着消息。春莺劝了几次让她先歇着,她都摇头拒绝了。
突厥来势汹汹,选的时机又这样巧——正好是她从边关回来之后,正好是萧珩放松警惕的时候。她总觉得,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天快亮时,萧珩回来了。
他脸色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青黑,看见毛草灵还坐在灯下等他,眉头便皱了起来:“怎么不睡?”
“等你。”毛草灵起身迎上去,替他解下外袍,“怎么样了?”
萧珩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情况不妙。突厥这次出动了十五万大军,我边关守军只有五万,就算现在从各地调兵,也来不及。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朝中有人主张求和,把那几个突厥王子交出去。”
毛草灵心里一紧:“不能交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萧珩揉了揉眉心,“交出去,突厥就会退兵吗?不会。他们只会觉得我乞儿国软弱可欺,下次想要什么,还会用同样的办法。可若不交,就要打。十五万对五万,胜算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毛草灵明白。
“让我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萧珩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让我去边关。”毛草灵一字一句道,“我不是去打仗,是去谈判。突厥人不是要说法吗?我去给他们说法。”
“不行!”萧珩想也不想就拒绝,“太危险了。你一个女子,怎么能去敌营谈判?”
毛草灵握住他的手,目光坚定:“正因为我是女子,才更要去。萧珩,你想想,突厥人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动手?他们知道你在宫里,知道你会调兵,但他们没想到我会去。我一个皇后,亲自去边关,亲自去谈判,突厥人会觉得我们重视这件事,也会觉得我们诚意十足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在边关待过,那里的情况我熟悉。将士们认识我,知道我不会害他们。”
萧珩沉默地看着她,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她说得有理,可让他亲自把妻子送到危险的地方,他做不到。
“萧珩。”毛草灵捧着他的脸,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,“你信我吗?”
萧珩喉咙滚动:“信。”
“那让我去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答应你,一定平平安安回来。等打退突厥,咱们还去梅林看花,还说要盖小屋,好不好?”
萧珩闭上眼睛,过了很久,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带上朕的亲卫。”他睁开眼睛,眼里有隐隐的水光,“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,朕要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你。有任何危险,立刻撤回,不许逞强。”
毛草灵笑了,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:“遵命,陛下。”
三日后,毛草灵再次踏上前往边关的路。
这一次和上次不同。上次她是去慰劳将士,这次她是去面对虎狼之师。萧珩把最精锐的三百亲卫全部拨给她,又让经验最丰富的王将军随行。临行前,他亲自送她到城门口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握紧她的手,一字一句道:
“朕的皇后,代表朕去边关谈判。她的话,就是朕的话。谁敢对她不敬,就是对朕不敬。谁敢伤她一根头发,朕必倾全国之力,诛他九族!”
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在场所有人齐齐跪下,山呼万岁。
毛草灵看着他,眼眶发热。她知道,他是在用自己的威严给她撑腰,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弱女子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轻声道。
萧珩点点头,松开手。马车缓缓启动,毛草灵掀开车帘回头看,看见他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目送着她,直到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。
边关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突厥人已经攻下了四座城池,兵锋直指边关重镇雁门。雁门若失,突厥大军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京城。守城的王将军急得满嘴燎泡,看见毛草灵时,差点跪下来哭。
“娘娘,您怎么来了?这里危险啊!”
毛草灵扶住他,沉声道:“王将军不必多礼。我是来谈判的,不是来添乱的。突厥人现在驻扎在哪里?”
“在城外三十里处。”王将军抹了把脸,“他们扎了营,每日派小股兵马前来挑衅。末将不敢出战,只能固守。可这样下去,粮草撑不了多久。”
毛草灵点点头,又问:“可曾派人去突厥营中递过话?”
“递过。但他们说,除非咱们交出那几个王子,否则没有谈判的余地。”
“那就再递。”毛草灵道,“就说,乞儿国皇后亲自来了,想请突厥可汗一叙。”
王将军吓了一跳:“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