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敢。”毛草灵打断他,“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。更何况,我还是皇后。突厥人若敢动我,那就是与乞儿国不死不休。他们只是想要好处,不是真的想打大仗。你想想,十五万大军,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?突厥人的补给线那么长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王将军愣住,仔细一想,好像确实是这个理。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毛草灵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王将军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消息递出去后,突厥那边很快有了回应:三日后,在两军阵前相见。
这三日里,毛草灵也没闲着。她把边关的情况摸了个透,又让人找来几个会说突厥话的翻译,详细询问突厥的风俗习惯。她甚至让人找来突厥可汗的画像,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画像上的人四十来岁,虎目浓眉,一脸凶相。但毛草灵注意到,他的眼睛虽然凶狠,嘴角却微微上扬,是个好面子、喜欢听奉承话的人。
三日后的清晨,毛草灵穿上萧珩特意让人送来的皇后礼服,头戴凤冠,腰佩玉带,端的是雍容华贵,气势逼人。三百亲卫簇拥着她,浩浩荡荡出了城门。
两军阵前,搭起了一个临时帐篷。帐篷外,突厥士兵密密麻麻站了一片,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毛草灵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帐篷门口的那个男人——突厥可汗,阿史那骨笃禄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“可汗在上,乞儿国皇后毛氏,奉陛下之命,前来拜会。”
她的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。翻译把话译过去,阿史那骨笃禄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她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有意思!萧珩那小子,自己不敢来,倒让个女人来送死?”
毛草灵微微一笑,不接他的话,只道:“可汗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我乞儿国虽是小国,却也懂待客之道。可汗若不嫌弃,不如入帐一叙,喝杯热茶,暖暖身子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笑容一僵。他本以为这女人会被他的气势吓住,没想到人家不但不怕,还反客为主,请他喝茶。
“好!”他一挥手,“本汗倒要看看,你能说出什么花来。”
两人入帐坐定。毛草灵让人奉上热茶,自己也端起一杯,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,香气扑鼻。
阿史那骨笃禄盯着她,忽然道:“你不怕本汗?”
毛草灵抬起眼,坦然与他对视:“怕。可汗威名赫赫,谁人不怕?”
“那你还敢来?”
“因为我知道,可汗是个聪明人。”毛草灵放下茶杯,“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。可汗出兵,无非是想要好处。可好处怎么拿,拿多少,拿得值不值,这就要看怎么谈了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眼神一闪:“你倒直爽。”
“和聪明人说话,没必要拐弯抹角。”毛草灵微微一笑,“可汗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那几个突厥王子,我可以交给你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眼睛一亮。
“但是——”毛草灵话锋一转,“不是现在交,也不是白交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几个王子,是我乞儿国收留的。可汗要人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毛草灵不紧不慢道,“我要可汗退兵,归还已经攻下的四座城池,并且签订盟约,十年之内,互不侵犯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脸色一变,猛地拍案而起:“黄口小儿,也敢跟本汗讨价还价?”
毛草灵纹丝不动,依然端坐,语气平静:“可汗息怒。您想想,您现在手里有十五万大军,可这十五万大军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?您的补给线拉得这么长,万一我们派兵断了您的粮道,您能撑多久?”
阿史那骨笃禄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再者说,您就算攻下了雁门,又能怎样?”毛草灵继续道,“我乞儿国虽小,却也不是软柿子。您打进来,我们就退,退到京城,京城守不住,就退到南方。您追得越深,补给线越长,到时候我们派骑兵断了您的后路,您这十五万大军,可就成瓮中之鳖了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当然知道毛草灵说的是事实。突厥骑兵擅长野战,却不擅长攻城。这次能连下四城,是因为守军猝不及防。现在乞儿国有了防备,再想攻城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“那你就不怕本汗现在就杀了你?”他恶狠狠道。
毛草灵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:“可汗若想杀我,早就动手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阿史那骨笃禄一噎。
“您不会杀我。”毛草灵站起身,直视他的眼睛,“因为您知道,杀了我,萧珩就会疯。一个疯狂的皇帝,会做出什么事,谁也说不准。到时候您不但拿不到好处,还得搭上更多士兵的性命。这笔买卖,不划算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沉默良久,忽然仰天大笑。
“好!好!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皇后!”他拍着大腿,“萧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