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草灵微微一笑,知道这事儿成了。
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多。阿史那骨笃禄虽然凶悍,却不是傻子。他知道毛草灵说的句句在理,也知道继续打下去对自己没好处。最终,双方达成协议:突厥归还四城,退兵三百里;乞儿国交出那几个突厥王子,并赔偿一笔银子作为“抚恤金”;两国签订盟约,十年互不侵犯。
临别时,阿史那骨笃禄忽然叫住毛草灵。
“皇后娘娘,本汗有一句话想问你。”
“可汗请讲。”
“你刚才说,聪明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。那本汗问你,你做这笔买卖,亏不亏?”
毛草灵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可汗,我有个习惯——只算大账,不算小账。我交出去的,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,和一点银子。我换来的,是边关百姓的平安,是无数将士的性命,是十年的和平。这笔买卖,我不但不亏,还赚大了。”
阿史那骨笃禄怔怔地看着她,忽然长叹一声。
“萧珩那小子,命真好。”
毛草灵微微一笑,转身上了马车。
回程的路上,春莺兴奋得不行:“娘娘,您太厉害了!那突厥可汗那么凶,您居然一点都不怕!”
毛草灵靠在车壁上,笑了笑,没说话。
她怕。怎么不怕?可她知道,自己不能露怯。一露怯,就输了。这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,你越怕,别人越欺负你;你越不怕,别人反而拿你没办法。
马车走了两天,眼看就要到雁门关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支箭矢忽然从路边的树林里射出,直奔马车而来。亲卫们反应极快,立刻举盾抵挡,可那箭矢来得太快太突然,还是有一支穿过了盾牌的缝隙,钉在马车壁上。
毛草灵低头一看,箭杆上绑着一封信。
她心头一跳,伸手去取。春莺吓得脸都白了:“娘娘别动!万一是毒箭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毛草灵拆下信,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御膳房周厨子,乃突厥细作。宫中有人与突厥勾结,欲害皇后。速回,迟则生变。”
毛草灵攥紧信纸,手心沁出冷汗。
御膳房的周厨子,果然是突厥人。可给她报信的是谁?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?宫中和突厥勾结的人,又是谁?
“快走!”她沉声道,“立刻回宫!”
马车飞驰,日夜兼程。三日后,毛草灵终于回到京城。
萧珩亲自在城门口迎接,看见她完好无损,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可毛草灵来不及和他温存,直接把那封信递给他。
萧珩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他眉头紧锁,“朕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?”
萧珩想了很久,忽然瞳孔一缩:“是淑妃!”
毛草灵一愣。淑妃,是后宫里最不显山露水的那个妃子,平时话不多,也不争宠,毛草灵都快忘了她的存在。
“淑妃的兄长,是户部侍郎。”萧珩一字一句道,“而户部,正好管着军需物资的调拨。”
毛草灵瞬间明白过来。
突厥能那么快连破四城,是因为有人泄露了边关的布防图。而能接触到布防图的,只有户部和兵部的人。如果淑妃的兄长是户部侍郎,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“走。”萧珩拉着她就走,“去淑妃宫里。”
淑妃宫里的灯还亮着。看见萧珩和毛草灵联袂而来,淑妃的脸色变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盈盈下拜:“陛下万安,皇后娘娘万安。”
萧珩冷冷地看着她,把信纸扔在她面前:“这是你写的?”
淑妃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是臣妾写的。”她抬起头,眼里有泪光,嘴角却带着笑,“臣妾知道,瞒不住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萧珩沉声道,“你是朕的妃子,为何要勾结突厥,害自己的国家?”
淑妃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陛下问臣妾为什么?那臣妾倒要问问陛下,这些年,您可曾正眼看过臣妾一眼?”
萧珩一怔。
“臣妾入宫五年,陛下来臣妾宫里的次数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”淑妃的声音平静,却字字泣血,“臣妾不争不抢,可陛下呢?陛下的眼里,从来只有皇后娘娘。臣妾算什么?臣妾的家族算什么?”
毛草灵沉默地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些难过。她知道后宫里的女人不容易,却没想到,淑妃的恨意会这么深。
“所以你就勾结突厥?”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?边关四城,多少百姓流离失所?多少将士战死沙场?就因为你那点私心?”
淑妃的脸色白了白,却依然挺直脊背:“臣妾知道,臣妾罪该万死。可臣妾不后悔。”
“你兄长呢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淑妃摇摇头,“所有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