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那千两黄金,我会让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。至于你的安全——只要你不再作恶,没人会找你麻烦。”
周延愣了一下:“夫人不杀我?”
“杀你做什么?”毛草灵站起身,“你只是把刀,我要找的是握刀的人。”
周延看着她,忽然深深一揖:“夫人大度,在下佩服。临别之前,在下还有一言相告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王永年如今虽只是四品侍郎,但他背后有人。夫人若要动他,需得小心行事。”周延压低声音,“他背后的那个人,是乞儿国的三皇子。”
毛草灵瞳孔微缩。
三皇子,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,今年三十出头,手握兵权,在朝中威望很高。他表面上对皇帝忠心耿耿,暗地里却一直觊觎皇位。这些年皇帝对他多有提防,却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。
如果王永年是他的人,那二十年前的那场冤案,就不仅仅是陷害一个官员那么简单了。
也许从一开始,那场冤案的目标就不是她父亲,而是通过她父亲,打击当时的某位朝中重臣,为三皇子夺嫡铺路。
毛草灵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在追查一桩陈年旧案,却没想到,这桩案子背后,竟然牵扯到如此深的漩涡。
“多谢相告。”她对周延说,“你走吧,从此隐姓埋名,再也不要出现在人前。”
周延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回头:“夫人保重。王永年那人,心狠手辣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他知道我在边境,也知道我在查他。这次我来见夫人,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毛草灵心中一紧:“那你——”
“在下自有脱身之法。”周延笑了笑,“这些年别的不行,逃命的功夫还是练出来了。”
他推门而出,消失在茫茫人海中。
毛草灵在茶馆里坐了很久,直到天色渐暗,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
小月进来找她时,吓了一跳:“夫人,您怎么了?脸色好难看。”
毛草灵摇摇头,站起身:“回城。”
回城的路上,她一直在想周延的话。
三皇子。
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,那这二十年来,他眼看着王永年在朝中步步高升,却从不提拔他,只让他做个四品侍郎,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掩人耳目?还是另有图谋?
还有皇帝——他知道这些事吗?如果他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她?如果不知道,她又该怎么开口?
毛草灵忽然发现,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局之中。
回到云中城,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接到了一份加急密报。
密报是从京城送来的,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三皇子近日频繁调动亲信,似有异动。陛下已暗中戒备,望娘娘速归。”
毛草灵看完,心沉了下去。
看来,暴风雨真的要来了。
她提笔给皇帝回信,写了边境的情况,写了周延的供词,写了她对三皇子的怀疑。最后,她写道:
“臣妾即刻启程回京,与陛下共进退。”
信送出去后,她开始收拾行装。
小月在一旁帮忙,嘴里念叨着:“总算是要回去了,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……”
毛草灵忽然打断她:“小月,你说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,一直在骗你,你会怎么办?”
小月愣了愣:“最信任的人?比如谁?”
“比如……”毛草灵顿了顿,“比如陛下。”
小月吓了一跳:“娘娘,您怎么突然这么想?陛下对您多好啊,怎么会骗您?”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也不知道。”小月挠挠头,“应该会很难过吧。但如果是陛下骗您,那肯定有他的苦衷。娘娘您不是常说吗,这世上最难当的就是皇帝,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。”
毛草灵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是啊,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。
如果皇帝早就知道三皇子的事,却没有告诉她,那他的苦衷是什么?
是不想让她卷入危险?还是……另有隐情?
她摇摇头,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回京,与皇帝并肩作战。
至于那些疑问,等事情平定之后,自然会水落石出。
三天后,毛草灵带着人马离开云中城。
临走前,她站在城楼上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边境小城。风雪中,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,远处的群山一片苍茫。
“娘娘,该走了。”副将催促道。
毛草灵点点头,转身走下城楼。
马车辚辚启动,碾过积雪,往京城的方向驶去。
车厢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