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草灵笑道:“怎么长的?在宫里这十年,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”
三
劝捐的事,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。
疏文在早朝宣读后,户部就忙开了。周延亲自带着人,一家一家登门拜访那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。起初还有人推三阻四,等听说捐了钱能得凤主娘娘亲笔的匾额,态度就变了。
“凤主娘娘亲笔?”绸缎庄的赵老板眼睛一亮,“真的?”
周延捋着胡子:“千真万确。赵老板若是捐了,匾额上就写‘积善之家’四个字,往后挂在大门上,那是何等的体面。”
赵老板当场拍板:“我捐五百两!”
消息传开,登门捐款的人络绎不绝。有捐三百两的,有捐八百两的,最阔气的一家粮商,一口气捐了两千两。
毛草灵说话算话,凡是捐了钱的,她都亲自写匾额。一连三天,她都在练字,写得手腕都酸了。
“娘娘,您歇歇吧。”小月心疼道,“这都写了二十几块了。”
“还有几家呢。”毛草灵头也不抬,“答应了的事,就得做到。”
皇帝进来的时候,正看见她伏案挥毫。案上堆着一叠写好的匾额,“乐善好施”“仁心济世”“积善之家”……字迹端正,虽不及名家,却也自有一番风骨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皇帝走过去,拿起一块端详。
毛草灵搁下笔,揉了揉手腕:“手都酸了。”
皇帝握过她的手,轻轻揉着:“何必这么累?让翰林院的人写就是了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毛草灵摇摇头,“他们捐钱,是冲着我这个凤主的名头。我亲自写,才显得有诚意。日后他们去善堂,也会更上心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:“你呀,就是太认真。”
“不认真怎么行?”毛草灵笑道,“那些孩子,可都等着呢。”
四
善堂选址的事,毛草灵亲自去看了。
城东有一处空着的官舍,原是某位获罪官员的宅邸,地方宽敞,前后三进,正适合做善堂。她带着周延和几个户部官员,里里外外转了一圈。
“这地方不错。”她指着前院,“这儿改成学堂,摆上桌椅,让孩子们读书识字。后院做宿舍,男娃女娃分开住。东厢做伙房,西厢做库房——”
“娘娘,”周延打断她,“这宅子原本是二品官的府邸,改成善堂,会不会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毛草灵看他。
周延犹豫道:“太……委屈了?”
毛草灵笑了:“周大人,房子是给人住的。二品官住得,孩子就住不得?再说,这些孩子从小受苦,让他们住得好一点,有什么不好?”
周延无话可说,只得点头称是。
毛草灵又看了看后院,忽然问:“这后院怎么有口井?”
“回娘娘,这是原本府里的水井。”陪同的小吏答道。
“井口得加盖,别让孩子们贪玩掉进去。”毛草灵吩咐道,“还有,院子里那些假山石,棱角太尖的,都打磨一遍。孩子跑跳容易磕着。”
小吏一一记下。
从官舍出来,毛草灵又去了城西。那边另有一处空地,打算建收七岁以下幼童的善堂。地方比城东小些,但胜在清净,离医馆也近,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,方便照看。
“这儿离惠民医馆多远?”她问。
“隔两条街,走着一刻钟就到。”周延答道。
毛草灵点点头:“回头跟太医院说一声,每月派医师来善堂巡诊一回。孩子们身子弱,容易生病,耽误不得。”
周延应了,心中却暗暗咋舌:这位娘娘想得可真细。
五
回宫的路上,毛草灵靠在马车里,闭目养神。
这些天连轴转,她确实累了。但心里是充实的——那些孩子,很快就有地方住了,有饭吃了,有书读了。一想到这个,再累也值得。
马车忽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毛草灵睁开眼。
采苓掀起车帘看了一眼,回头道:“娘娘,前头围了一群人,好像是……是有人跪着。”
毛草灵一愣,吩咐道:“停车,我下去看看。”
采苓想拦,她已经掀帘下去了。
街边果然围了一群人,中间跪着一个妇人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那妇人衣衫破旧,脸色蜡黄,抱着孩子的手却在发抖。孩子约莫三四岁,瘦得皮包骨头,闭着眼,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昏着。
“求求你们,救救我的娃……”妇人哭得声音都哑了,“我男人死了,我一个人拉扯他,实在没办法了……”
围观的人有的叹气,有的摇头,却没人上前。
毛草灵走过去,蹲下身:“大嫂,这孩子怎么了?”
妇人抬头,见是个衣着体面的年轻妇人,愣了愣,旋即哭道:“他、他发热三天了,我没钱请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