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鲁南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尚未完成会师,但两军合编为一体的构想,已获总部批复同意。在联合战略研判会上,指战员们一致指出,国军四路大军战线拉得过长、间隙过大,正是穿插分割、各个击破的绝佳战机。
鉴于两支野战军的指挥官都对穿插作战志在必得,且战略研判高度契合,中央当即发来指示:摒弃零敲碎打的袭扰战术,要敢于大胆穿插、纵深突进,务必寻机围歼敌军一部,务求全歼,在实战中缴获物资、扩充兵员,壮大自身力量。
陈、粟两部接获指令后,即刻层层传达上级精神,要求各作战单位厉兵秣马,全力备战这场即将到来的联合作战。
另一边,林译所部正浩浩荡荡地向前开进,一路上大张旗鼓、招摇过市,惹得沿途军民议论纷纷。同属一派的李将军闻讯,当即打来电话,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。
“哈哈,仕民老弟!你可算来了!我这边正猛攻盐城呢,你部一到,咱们两路合兵,直接端了共军的老巢!”
“年三老哥,快撤!”林译一听这话,登时急声劝阻,“我率部开进的消息,我知你知,共军那边岂能不知?他们迟迟不撤,反而跟你死死纠缠,这里头的门道,你品品?”
电话那头的李将军如梦初醒。他可是吃过粟司令部队大亏的人,“七进七出”的苦战犹历历在目,他太清楚对手的战术了:一旦趁林译主力未到的空窗期,集结优势兵力发起突袭,他这支孤军,定会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当下,李将军半点犹豫都没有,当即下令放弃对盐城的攻势,率部火速后撤,静待主力部队前来会合。
他这一撤,可把原本集结重兵、准备围歼李部的粟部主力打了个措手不及。战机转瞬即逝,继续滞留此地,随时可能遭到国军两翼包抄;可若仓促撤退,同样危机四伏。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,已然在两军尚未交锋的战场上,悄然拉开了帷幕。
就在粟部主力因李将军的突然撤退陷入进退两难之际,延安的电报已然跨越千山万水,送至两支野战军的指挥部。
相较国军作战厅的短视,共军高层的战略眼光无疑更为深远。他们敏锐地洞察到,国军四路大军之中,吴将军所部最为薄弱;更关键的是,这支部队一旦得手,便会掐断鲁南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之间的联系,令两军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绝境。
换言之,吴部这一路,堪称整个战局的胜负手。只要能将其拔除,其余各路国军的攻势便不足为惧。
战略层面的主动权一旦牢牢在握,些许战术上的得失,根本无足轻重。故此,共军高层当即下令,命两支野战军不计代价、协力围歼吴将军所部,务必打通会师通道,为后续决战铺平道路。
收到这道指令的瞬间,陈、粟二人对视一眼,先前因李部撤退而生的焦灼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破局的笃定。这场鲁南大地上的棋局,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落子点。
粟部与陈老总会商既定,当即挥师北上,索性将整个侧翼后背尽数暴露给对手,同时故意将盐城化作一座空城,诱引国军来夺。
李将军瞧着这唾手可得的机会,心头难免发痒,可一想起粟部那如鬼魅般神出鬼没的机动战术,便硬生生压下了夺城的念头,耐着性子等候林译主力赶来汇合。
两日之后,两军顺利会师。李将军难掩激动,拉着林译便往后帐去,摆上茶水,二人对着战局细细剖析。
起初,李年三以老大哥自居,对林译的判断句句赞同,言语间满是对他领兵能力的佩服。可聊到国军第二路大军时,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林译的话头。
“仕民老弟,你说的这些,哥哥都认,也着实佩服你这打仗的本事!可“何妈妈”毕竟是黄埔的大家长,手里岂能没两把硬刷子?”
他呷了口茶,话锋一转,“吴部虽说看着弱,那也得分跟谁比!更何况他麾下还掺着胡将军的部队。你是知道的,当年石牌那一战,他们打得何等漂亮!总裁可是花了大力气,把这支部队打造成了美械王牌,战区五大主力之一,那可是实打实的虎狼之师!共军想啃下这块硬骨头?依我看,他们还差一副好牙口!”
林译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关节?他原本也只是心存几分隐忧,此刻听李年三这般说,便索性不再泼冷水,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聊,将那点顾虑暂且压了下去。
可他俩谁都没料到,粟部此番盯上的,根本就不是什么五大主力,而是国军整编第六十九师。同样顶着整编师的名头,这六十九师却是境况惨淡。先前作战连连失利,原师长早已被撤职查办,如今接手的戴子奇,领着的早已不是当初的建制。
部队里,只有原属的六十旅还算满编,其余各部早就被调往后方休整;眼下的六十九师,不过是由整编二十六师、整编五十七师各拨来一个旅,与原部拼凑而成的杂牌队伍。
三支人马凑在一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