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译静静地听着霍先生的讲述,神情专注而认真。随着对方的分析一点点铺开,他脑海中原本模糊的认知渐渐清晰起来。
他终于意识到,缅地之所以分南北,却又必须成为一个整体,其意义究竟何在。和半岛一样,这里的资源分布差异极大,可谓缺一不可。
曼德勒以北盛产糖和矿产,以南则盛产盐和粮食。一南一北,恰好构成维持生计的根本。倘若分开,任何一方都难以长久支撑。
南部拥有全部出海口,大片平原铺展而开,尤其是伊洛瓦底江三角洲,乃是稻米的主产区,足以供应全境粮食,甚至还能大量出口。
北部则是内陆腹地,海拔高,山地纵横,丛林密布,矿产丰富,耕地却少,盛产花生、大豆、芝麻这类经济作物,粮食反而不多。
霍先生一边说,一边认真地掰着指头,把这些南北差异细细讲来。他见林译听得入神,便又接着往下讲。
“贸易不仅能促进发展,更能维系稳定与和平。一味防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积极打开市场,才是正道。”
“南部基本是日晒海盐,虽然劳动量大,但成本不高。”霍先生语速不快,一字一句慢慢的让林译便于理解。
“这是老百姓离不开的东西。你一定要跟他们做这笔生意,同时也可以跟国内做。你手里握着这些资源,交易换来的不光是必需品,还能有些收益。经济作物和糖的重要性,你可不能小瞧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稍稍停顿了一下,目光沉静地看着林译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片刻之后,他声音微微压低,语气却愈发郑重:
“如果你信得过我,就让我出去谈。我向你保证,一定倾尽全力,给你谈出一个满意的结果来。”
话落,他郑重地欠了欠身,恳切地望着林译,等待答复。
林译当然巴不得由他出面去谈。他手下会打仗的不少,可能搞经济的一个也没有,如今送上门一个现成的商人,他高兴还来不及。
更何况,他心里还盘算着另一件事。那些逃入缅地的商人,也该有人管一管了。他们毕竟是华人,如果用好了,能大大促进缅地的经济发展。
“霍先生,”林译诚恳地看着他,“除了谈判的事,我还想请您帮忙。逃到这边来的商人不少,三教九流,良莠不齐,得有个人出面把他们拢起来。您看能不能帮着甄别甄别,把规矩立起来,成立个商业公会,也好规范行事。”
霍先生闻言微微一愣,旋即笑了。他望着林译,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不光想着打仗,还惦记着经济建设,倒是难得。他当即应承下来,语气干脆利落:“您放心,这事交给我。”
林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,脸上也松快了许多。霍先生果然不负所托,当天便着手张罗起来。
他本就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,熟悉这一行的门道,也懂得如何服众。不过数日,他便将散落在缅地的商人一一走访甄别,该拢的拢,该劝的劝,雷厉风行地把商业公会的架子搭了起来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远渡重洋而来的花旗国勘探组,连同承诺中的援助物资,也顺利抵达了缅地境内。
消息传来时,林译正在营地里翻看物资清单,闻讯立刻放下手头的事,亲自带人前去迎接。
码头上,几艘货船缓缓靠岸,船上的星条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工人们喊着号子,将一箱箱物资卸下,码得整整齐齐。
勘探组的人员陆续下船,个个风尘仆仆,却精神抖擞,带队的是一位身材瘦削、目光锐利的中年地质专家,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,与林译握手寒暄。
好在林译的英语很好,这才化解了尴尬。双方交接的很好,林译将他们安置妥当,又特意安排了向导和护卫,确保后续工作能够顺利开展。
勘探组休整了一日后,便马不停蹄地开启了资源探测工作,扛着仪器钻进了莽莽群山之中。
这边刚安顿好勘探组,林译便转头去清点那批援助物资。他带着几个人,围着码头上堆成小山的货箱转了一圈,又打开几箱看了看,越看越皱眉。
开矿的设备倒是认得出来,几台钻机、一堆勘探工具,看着还算像样。可剩下的那些……他踢了踢旁边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家伙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这都什么玩意儿?”林译拍拍一堆机器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随手拆开箱子,只听一声“咔嚓”声,露出里面看不懂的机械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满脸不痛快地嘟囔:“花旗佬这是糊弄人呢?送一堆破烂过来,开矿设备还凑合,这堆废铁有什么用?”
旁边的几个手下也跟着面面相觑,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就在这时,霍先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。他原本只是路过,随意瞥了一眼那堆“废铁”,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像被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