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,他们是被生生按回来的。不是因为良心发现,也不是因为国际舆论。而是因为,哪怕花旗财大气粗,他们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了。
金城和文登里的硝烟还没有散尽,账单已经递到了五角大楼的案头。每一辆被击毁的坦克,每一具裹着裹尸袋运回本土的尸体,都在无声地提醒着这场战争的代价。
将目光拉远一些,从志愿军入朝算起——第一次战役,歼敌一万五千;第二次战役,三十八军“万岁军”一战成名,重创陆战一师,歼敌三万六千;第三次战役,突破三八线,解放汉城,歼敌一万九千;第四次战役,汉江南岸血战不退,横城反击战凌厉如刀,歼敌七万八千;第五次战役,战线最终稳定在三八线附近,双方转入战略对峙,歼敌八万二千。
五次战役打完,联合军拢共折损二十三万余人。这已经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为之震动的数字。
可谁能想到,更恐怖的还在后面。
自八月起,到十一月结束:Fleet将军接手后,连续发动了“夏季攻势”、“秋季攻势”、“金城绞杀战”。短短四个月,志愿军歼敌十五万七千!
没错,这几仗打得十九兵团、二十兵团很疼。金城方向九千六百人的伤亡,文登里山谷里的殊死搏杀,每一寸阵地都是用血换来的。可花旗大兵自身更不好受。
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,对于花旗国内而言,却是另一番滋味。
二战已经结束了。珍珠港的仇报了,法西斯垮台了,花旗大兵们本该脱下军装,回到家乡的工厂、农场和写字楼里。
半岛上发生的事情,对于地理普遍不好的花旗人而言,并不重要。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,民众看了也只是一声叹息。
同情是有的,但真要轮到自己的亲人被送上那片陌生的土地,甚至装进黑色的运尸袋回来,他们的“博爱”便迅速冷却了。
没有人愿意为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,源源不断地送上自己儿子的性命。
Ridgway深知这一点。他站在地图前,手指划过那些标注着红色箭头的进攻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他明白,再打下去,就不好收场了。不是打不赢,而是打赢了也收不回来。政治上的成本,民意上的反噬,远比战场上多丢几块阵地更可怕。
而更让他心烦的,是那个新调来部下。
Fleet将军。每每都有大计划,每每都调集了空前的火力、坦克、飞机,每一次都信誓旦旦地告诉他“这次一定能劈开防线”。
可结果呢?金城碰了一头血,文登里丢了几十辆坦克,秋季攻势打下来,战线几乎没怎么动,伤亡数字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上蹿。
赔了夫人又折兵。Ridgway在心里默默念着林译曾告诉他的这句话,没有说出口。
但那份不满,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他紧锁的眉头里。谈判桌的灯光昏黄地照在双方代表的脸上,谁都知道,这场仗暂时打不下去了。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,双方都已经在这台血肉磨盘里,碾得太疼了。
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又发生了一件大事。大到花旗国内开始认真考虑,甚至已经在私下讨论,另一种可能。
说来,这事跟林译还有些关系。自他率部突然转向、撤出战斗之后,安南的局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法兰西远征军趁势对红河三角洲展开大规模围剿,成果相当不错,游击区被基本肃清,战略目标逐一达成。塔西尼将军站在地图前,终于能松上半口气。
可败退回去的越盟,反倒因祸得福。失了原本的心高气傲,缩进山里的他们,终于低下头,开始接受中方指导组的“三查三审”工作。
中方工作组进驻之后,审查之严格、批评之严厉,远超越盟的预料。因为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就不那么纯粹:
军中指挥官虫豸丛生,贪污腐败、欺压基层士兵的现象比比皆是;好大喜功、虚报战功的恶习也屡禁不止。一次次的清查,一个个的问题被翻上台面,整改的刀切下去,疼是真疼,可筋骨也在一点点硬起来。
就在越盟埋头整肃的同时,法兰西远征军最高指挥官塔西尼也没有停下脚步。丧子之痛尚未散去,那份悲伤深埋在军装之下,可他终究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司令官的责任。他带着一颗沉甸甸的心,直接飞往了花旗。
在华盛顿,他使上了浑身解数。国防部副部长的办公室、国务卿的会客厅、甚至是白宫椭圆形的总统办公室。他一次次地求见,一次次地陈情。
哭诉、哀求、甚至不惜隐晦地威胁,所有能用的手段,他全用了。目标只有一个:争取援助。
到后来,他索性把话挑明了。
“如果没有中方指导组的帮助,”塔西尼盯着对面花旗官员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将在一年到两年之内,彻底解决安南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让对方消化这句话的分量,然后补上了最关键的筹码:“这,是有利于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