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操着一口生涩且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大夏话答道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的话。奴婢,奴婢叫张小翠。爷爷说,咱们家原是胶东那边的……”
此言一出,全场寂静。
柳雪柔和阿古兰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柳雪柔上前一步,目光凌厉地扫过那群女子,心里一阵酸楚:“胶东?那是咱们大夏的地界!长岛三河,你好大的胆子!拿我大夏遗民充作进贡的玩物,你当真是觉得本王的刀不快吗?”
长岛三河这下是真的吓尿了,疯狂地磕头。
“王爷饶命!王妃息怒!这些……这些女子确实是咱们在那边寻来的,她们在岛上也是受苦,外臣是想送她们回乡啊!”
“送她们回乡,你用这种方式?”
江澈气笑了,一脚踹在长岛三河的肩膀上,力道不大,却直接把人掀了个跟头。
江澈环视四周,看着那些原本神情麻木的女子们。
他心里一阵堵得慌。
这就是所谓的进贡?
在他看来,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不管这些女子以前在倭国过得如何,只要身体里流着大夏的血,就不该是这种被随手赠予的货色。
“赵羽!”
“卑职在!”
“把这些女子全部带下去,先找个干净偏殿住着。不许克扣衣食,更不许任何人欺辱,否则我摘了他的脑袋!”
江澈语气肃杀。
“王爷放心,谁敢动歪心思,我赵羽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赵羽此时也没了笑脸,神情严肃。
“挨个甄别。”
江澈盯着那些女子的背影:“查清楚她们的出身,确实是大夏血脉的,登记造册。至于那些纯粹的倭人……”
江澈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个川岛芳子。
川岛芳子这时正抬头看着,眼睛里满是惊讶。
原以为自己会被一挑一拔地挑走或者随便赏给一个将领。
谁知道这个男人关心的是这些人的血统与出身,她的内心觉得一阵阵的失落,又有种莫名的震撼。
“那些心眼不正的,直接送去北边矿场,让她们体验一把什么叫天朝恩威。”
江澈冷哼道,“等过些时间,知道了她们的身份,考察了心性,就在军中或者工坊里开个相亲会。”
“愿意留下的,本王为她们准备嫁妆给她们扎根北平。”
“不愿意留下的,发路费,送回原籍。”
此话一出,院子里立马跪倒了一片。
“谢王爷隆恩,王爷万岁!”
那些自称织女的女子哭得稀里哗啦。
她们本以为这辈子会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,没想到,在这冷清的北平行宫,她们还是找回了丢失了多年的尊严。
阿古兰和柳雪柔对视一眼,眼神里满是自豪,这就是她跟随的男人。
虽嘴上不饶人,但骨子里的那份护家,谁也比不了。
长岛三河瘫坐在地上,汗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流。
他本想讨好江澈,却拍到了马腿上。
“至于那个什么第一美女。”
江澈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川岛芳子。
“带下去好好审审。长岛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这种货色,在你们那儿是宝,在我眼里,连王妃们的一根马鞭都比不上。”
阿古兰听了这话,心里美滋滋的,表面上却还是冷着脸。
“听见没?王爷嫌你碍事,还不带走?”
赵羽嘿嘿一笑,一挥手,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,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失魂落魄的川岛芳子架了出去。
等闲杂人等都散了,江澈才长舒一口气,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老腰。
“这帮人,真是不消停。”
“王爷这出甄别,可是把那些女孩子的心都给收了。”
柳雪柔掩嘴轻笑,“我看那川岛芳子走的时候,魂儿都快飞了,大概是第一次见着王爷这样的男人吧。”
“怎么,你羡慕?”江澈调笑道。
“臣妾羡慕什么?臣妾只求王爷今晚别在那甄别出个腰酸背痛就好。”柳雪柔揶揄道。
江澈老脸一红,想起这些日子在北平,确实有些透支。
主要是柳雪柔她们要,难道作为男人,还能不给吗?
长岛三河这波进贡虽然闹了个笑话,但也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号。
倭国那边的形势比预想的还要乱。
幕府和洋人的勾结,恐怕已经到了紧要关头。
既然长岛三河想要军火,那他就给。
但给什么,怎么给,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。
“赵羽,回来!”
江澈喊住正要离开的赵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