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什么?说有人半夜打电话威胁她?说那个人知道她今天见了张明?说她被盯上了,像猎物一样被盯上了?
她放下手机,蜷缩在床上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窗外,月亮很圆很亮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。
林晚看着那道光,忽然想起姥姥说过的话——月圆之夜,魑魅魍魉都藏不住。可她现在觉得,那些魑魅魍魉,藏得比谁都好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。
林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,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“怎么了这是?没睡好?”
“有点认床。”林晚含糊地应了一声,坐下来喝粥。
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她不想看,又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。
林妈妈把一盘煎饺放到她面前“多吃点,一会儿跟我去赶集。今天十五,集上热闹着呢。”
林晚嗯了一声,低头咬了一口煎饺。韭菜鸡蛋馅的,妈妈知道她爱吃这个。
集上确实热闹。
卖菜的,卖水果的,卖衣服的,卖小玩意儿的,摊子一个挨着一个。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,吆喝声,讨价还价声,孩子的哭闹声,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。
林晚跟在妈妈身后,穿过人群。妈妈在一个卖柿子的摊前停下来,跟摊主讨价还价。她站在旁边等着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。
忽然,她的目光定住了。
人群里,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背对着她,站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翻书。那个背影,那个站姿,那个微微佝偻的肩膀——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那个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忽然转过头来。
不是。
是个陌生面孔,五十来岁,满脸风霜,普通的农民长相。他看见林晚盯着他,愣了一下,然后移开目光,继续低头翻书。
林晚站在原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林晚?”林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发什么呆?走了。”
林晚回过神,快走几步跟上妈妈。
接下来的时间,她一直心神不宁。每次看见穿灰色衣服的人,心脏就猛地收紧一下。每次手机震动,就浑身一僵。
下午回到家,她找了个借口躲进自己房间,把门关上。
她打开手机,翻出昨晚那个陌生号码,犹豫了很久,还是拨了回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意料之中。
她放下手机,靠在床头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“王志明背后还有人”?什么叫“有些东西是假的”?
她想起张明的话——“没见过他。每次都是电话,或者让人带话。”
她想起停车场里那个老人的话——“查下去对你没好处。”
她想起昨晚那个电话里的话——“下次断腿的,就不是张明了。”
他们到底是谁?到底想干什么?
手机忽然又震了。
林晚低头一看,是龙胆草的消息
“林晚,方便电话吗?有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她愣了一下,回了一条“方便。”
十几秒后,电话响了。是龙胆草的号码。
“喂?”林晚接起来。
“林晚,”龙胆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听起来有点疲惫,“有件事,我想了一下午,还是应该告诉你。”
林晚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“荆棘科技那边,今天有人联系我们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官方渠道,”龙胆草说,“是私下联系的。对方说,想谈谈和解的事。”
和解?林晚愣住了。荆棘科技之前的态度一直是死磕到底,怎么突然想和解了?
“条件是什么?”她问。
龙胆草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“条件是把你的那部分证据撤掉。”
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对方说,”龙胆草的声音很低,“只要你不作证,不提供那些证据,他们可以赔偿我们之前的损失,可以公开道歉,可以签一份十年的不竞争协议。什么都可以谈。只有一个要求——你闭嘴。”
林晚握着手机,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林晚,”龙胆草问,“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?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你?”
林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能说什么?说她昨晚接到一个威胁电话?说那个电话里的人告诉她王志明背后还有人?说她怀疑这一切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?
可这些,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。
“龙总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给我点时间,我想一想。”
龙胆草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