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头一看,果然沾了片黑黢黢的机油,正趴在雪纺裙摆上,像朵开错地方的墨花。他忽然蹲下来用指腹蹭了蹭油渍,雪松香混着机油味扑进鼻腔:“要不我帮你洗了吧,不然明天大合唱咋办?”
“啊?那能干吗?” 我拎起裙摆发愁,明天要穿的白色连衣裙就这么废了?
“明天天气好,晒一夜准能干,干不了我拿吹风机对着吹,总不能让你穿校服上台吧?”
“那好吧。那我现在……” 话音未落,他突然拽住我手腕往楼道拖,钥匙在铁门上划出刺耳的响。
“要不睡我家?” 他脱口而出又猛地捂住嘴,耳尖 “唰” 地红透,“呸!我这说的话怎么有些怪怪的……”
“那行吧。反正我现在回去,明天还得过来拿裙子,太折腾了 ——” 我故意晃了晃脚踝, 他立刻把我往楼上推,手掌虚扶着我后腰:“快上去快上去,你前两天换的衣服我已经洗好晒干了,你等下洗完澡直接换上,我顺便把裙子搓了。”
楼道拐角的月光里,他手腕的银链晃出细碎的光。
洗完澡出来时,电扇正对着沙发猛吹,风叶把我鬓角的湿发吹得糊在脸颊。我蜷在沙发里刷微博,屏幕光映着脸上的水珠,忽然听见 “滴滴滴滴” 的消息提示音 —— 孙梦的头像在置顶栏跳动,对话框里顶着个歪头问号的表情包:“肖静,你在哪?”
“我在外面。”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字,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阳台。白裙子正晾在晾衣绳上,被王少搓洗过的油渍处微微泛白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。
“你没事吧?” 她又发来消息,后面跟了个皱眉的小黄脸。
“没事。” 我飞快回复。
“你还回寝室吗?”
“不回了。”
“你已经好几次夜不归宿了,我都替你隐瞒好几次了,我就怕老师抓到!” 孙梦的消息让我噗嗤笑出声,什么叫夜不归宿,我也没有好几次吧?
“怎么了?”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,王少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传出来,“笑什么呢?洗衣机要转晕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跟孙梦聊天呢!” 我扬声应着,手指在键盘上敲:“孙梦谢谢你,我下次请你吃饭。”
“肖静,你这话说的有点太那个啥了吧?” 她秒回一个摆手的表情包,“我开开玩笑而已!”
“我知道,那吃饭肯定要请你的呀!”
“那我要吃西餐!”
“行!”
“那你明早早点过来,我给你化个好看的妆,让你惊艳全场!”
“那我五点起来马不停蹄地过来!” 我故意加了个狂奔的表情包,指尖刚按发送,就被突然凑近的雪松味裹住 —— 王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,发梢的水珠滴在银链上,又顺着链节滑到末端的铆钉上。
“五点?” 他挑眉时,耳廓的银质耳钉在灯光下划出冷光,像是落进鬓角的碎冰。“我四点半就把你连人带裙子塞到寝室楼下,” 他甩了甩头发,水珠溅在我手机屏幕上,“保证比部队的起床铃还准时。”
“哎呀,开玩笑的啦,” 我笑着拍开他的手,指尖蹭到他手腕发烫的皮肤,“五点她们都还在梦乡里打呼呢!” 电扇突然 “嗡” 地加速,把他发间的柠檬香吹得满屋子跑,他却忽然弯腰凑近,银链垂成小巧的弧线,链上的铆钉轻轻撞在我脚踝上:“那你说几点?”
他说话时,喉结在灯光下滚动,锁骨处还沾着未擦净的水珠。
“六点半吧,” 我踢开他的手,却偷偷把他掉落的毛巾捡起来,“等孙梦化完妆,正好赶上大合唱彩排。”
阳台的风灌了进来,吹得晾着的白裙子哗哗作响,裙子上洗衣液的薰衣草香味,混合着他头发上的柠檬味洗发水香气,萦绕在四周。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,孙梦那句 “夜不归宿”,就像一颗投进平静心湖的石子,泛起的并非担忧的涟漪,而是被人默默守护的温暖。
电扇还在 “嗡嗡” 转着,我看着他蹲在阳台给裙子吹热风的背影,银手链在他手腕上晃出细碎的光。白色裙摆被热风托起,在暮色里轻轻颤动,像一只将要展翅的蝶。
“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,穿上一身帅气西装……” 我靠在沙发上哼着明天要唱的主歌,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沙发扶手 —— 那里空空的,只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还未散去,裙子还在他手里接受热风的 “洗礼”。“等会儿见你一定比想象美……” 歌声混着电扇的轰鸣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搞定!” 吹风机的嗡鸣戛然而止,他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裙子,布料上的湿气被热气驱散,“姐姐,明早保证干得透透的。” 他转身走向沙发,将裙子轻轻铺在扶手上,银手链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巧的弧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