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吹响中场哨的瞬间,孙梦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,手心攥得发红。场边的比分牌亮着 “28:26”,高二队暂时领先两分,杨可安正被队友围着往他头上浇水,红色球衣湿了大半,像团被雨浇过的火焰;詹洛轩则坐在场边的地板上,自己拧开矿泉水瓶,仰头喝了两口,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孙梦,送水啊,愣着干嘛呢?” 我撕开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,塑料纸的响声把她从怔忡里拽出来。
“啊?送、送水?” 她猛地回神,脸颊瞬间涨红,“现在吗?这么多人……”
“不然等下半场开始?” 我往她手里塞了瓶没开封的冰镇苏打水,瓶身凝着的水珠沾了她一手,“你看人家杨可安,都被队友灌成落汤鸡了,你家詹洛轩还在自己喝水呢。”
孙梦顺着我的目光看去,詹洛轩刚放下水瓶,正低头用毛巾擦汗,脖颈处的线条被汗水浸得发亮。她的手指在水瓶上捏出几道白痕,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:“可是…… 我不敢啊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” 我推了她一把,“你刚才喊‘詹洛轩加油’的时候,整栋楼都能听见。”
她被我说得更慌了,抱着水瓶往我身后躲:“那不一样!喊加油是喊加油,送水是送水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杨可安突然甩着湿头发跑过来,水珠溅了我一胳膊。“肖静,有水没?” 他冲我伸手,眼睛却瞟见孙梦怀里的苏打水,“哟,这不是给詹洛轩准备的?”
孙梦的脸 “腾” 地红透了,手一抖,水瓶差点掉地上。
“要喝自己买去。” 我拍开杨可安的手,往他湿透的球衣上戳了戳,“刚扣完篮很得意是吧?下半场小心詹洛轩防得你没球摸。”
“他?” 杨可安嗤笑一声,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,“来啊,谁怕谁。” 说完又冲孙梦挤了挤眼睛,转身跑回高二队的休息区,临走前还故意大声喊,“高一的,下半场别掉链子啊!”
詹洛轩像是没听见,只是抬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在孙梦怀里的苏打水瓶上顿了半秒,又移开了。
“你看你看!” 孙梦拽着我的胳膊,声音都发颤,“他肯定看见了!”
“看见才好。” 我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往詹洛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“快去啊,再不去水都要捂热了。”
“啊?我真不敢!” 孙梦把水瓶往怀里又抱了抱,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那么多人看着呢,我腿都软了!”
“我不管你了。” 我耸耸肩,转身走向场边堆放的备用篮球,“我玩会球。”
抓起一颗篮球往地上一拍,熟悉的弹性顺着指尖传上来。刚才跟张老师练球的瘾还没过去,中场这十分钟刚好能活动活动。我运着球在场边绕圈,胯下、背后,一套动作下来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却觉得浑身舒畅。
“肖静……” 孙梦的声音怯生生的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我停下运球,篮球在指尖转着圈:“他接了?”
她点点头,又飞快地摇摇头,手指绞着衣角:“接是接了…… 可我刚看见,他把水递给旁边的队友了。”
“递给队友怎么了?” 我把球往地上一磕,弹起来时稳稳接住,“说不定他队友比他更渴。”
孙梦还是蔫蔫的,眼睛瞟向詹洛轩的方向 —— 他正和队友讨论战术,手指在地上画着跑动路线,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切割得很清晰。那瓶矿泉水被他队友攥在手里,瓶盖还没拧开,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你看你,” 我用篮球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,“刚才喊加油那么大声,现在倒泄气了?不就是瓶水吗,下次再送就是了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眶有点红:“可那是我攒了三天零花钱买的冰镇苏打水,他平时就爱喝这个……”
我这才知道她还做了功课,突然觉得刚才的话太轻巧了。正想安慰两句,杨可安突然从后面冒出来,胳膊一伸就勾住我的脖子:“聊什么呢?这么热闹。”
孙梦吓得往旁边躲了躲,我拍开杨可安的手:“关你什么事,赶紧回去准备下半场。”
“急什么,” 他笑盈盈地看向孙梦,“是不是詹洛轩那小子不识抬举?早说过他冰块脸,不如……”
“杨可安!” 我瞪了他一眼,他这才悻悻地闭了嘴,转身时还冲我做了个鬼脸。
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我突然把球塞给孙梦:“拿着,等我。”
“干嘛?” 她抱着球,一脸茫然。
“把你家詹洛轩叫过来啊!” 我冲她挤了挤眼睛,不等她反应就转身往詹洛轩那边跑。
“啊,肖静…… 别……” 她的话被我甩在身后,我已经穿过半场,跑到詹洛轩面前。
大概是刚打了球又沾了汗,风一吹有点凉,鼻子突然一阵发痒。“阿嚏!” 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,眼泪都溅出来了。
詹洛轩正低头系鞋带,闻声立刻抬头看我,眉头微微蹙着。我赶紧抹了把鼻子,冲他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