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,看了眼队友们好奇的目光,还是站起身跟了过来。我转身往体育馆角落走,那里堆着些废弃的球框,正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他很快追上我,蓝白球衣的袖子被风吹得晃了晃。
“静静,怎么了?” 他开口时,声音比在场上低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我转过身,靠在锈迹斑斑的球框上,故意板着脸:“阿洛,我朋友生气了。”
“生气?生什么气?” 他俯身问我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沾着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,滴在蓝白球衣的领口上。
“还能生什么气,” 我往孙梦的方向瞥了一眼,她正抱着球站在原地,脚尖不停地碾着地面,像只受惊的小鹿,“你刚才被一群人围着,把她送的水随手给了队友,她现在觉得你不待见她呢。”
“啊这……” 詹洛轩愣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后脑勺,指腹蹭过被汗水浸湿的发尾,对我笑了笑,那笑意漫过眼角时,冲淡了几分赛场上的冷锐,“我没怎么注意这些细节…… 刚才光想着战术了。”
“哎呀!” 我忍不住抬手,用手背蹭了蹭他额头上的汗 ——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他的体温比场上的阳光还要灼人,我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却见他睫毛颤了颤,目光落在我发红的指尖上,“人家女孩子心细,你们男生五大三粗的,肯定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咯!”
詹洛轩盯着我看了两秒,忽然把双手按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我的瞬间,场边的欢呼声好像都远了些。他身上的柠檬沐浴露味混着汗水的咸涩,飘进我鼻尖时,他突然低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哑:“那…… 我该怎么赔罪?”
“简单啊。” 我指了指孙梦,“过去跟她说句谢谢,再把那瓶水拿回来自己喝了,最好再夸夸她眼光好,知道你爱喝这个牌子的冰镇苏打水。”
他顺着我的手指看去,孙梦像是感应到什么,突然抬起头,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又像被烫到似的低下头,抱着球的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“这样…… 会不会太刻意了?” 詹洛轩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还牢牢锁在我脸上,像是要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答案。
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斜切进来,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“我说洛哥,” 我往他跟前凑了凑,篮球场地特有的橡胶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飘过来,声音也跟着放轻,“你在酒吧跟人谈判时,眼神能把对方吓得直哆嗦,抄家伙镇场子时眼皮都不眨,这点事还犯怵?”
他闻言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了滚,突然抬手,用指腹在我鼻梁上刮了一下。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,“小傻子,胡说什么呢。”
我被他刮得鼻尖发痒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却看见他眼底漾开一点笑意,像投入石子的湖面,荡开圈圈涟漪。
“本来就是嘛,” 我嘟囔着,故意往他胳膊上靠了靠,“你对付那些老油条的时候多厉害,怎么到孙梦这儿就成闷葫芦了?”
他没接话,只是转头看向孙梦的方向。她还抱着球站在原地,脚尖在地上碾出浅浅的印子,像是鼓足勇气要过来,又总在最后一刻停下。
“跟你说不通。” 他别开脸,视线落在场边摇晃的记分牌上,声音有点闷,像被什么东西堵着。
“怎么说不通?” 我得寸进尺地追上去,肩膀故意往他胳膊上撞了撞 —— 他的肌肉硬得像灌了铅,撞得我肩膀发麻,“就说‘刚才人多没顾上,水我留着了’,这不就完了?比你跟西边那帮人划地盘时,说的那些绕来绕去的黑话简单多了吧?”
他脚步一顿,猛地转头看我,眼里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无奈,又有点藏不住的笑意。阳光刚好从他肩头漏下来,金晃晃的,在我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星星。
“静静,” 他压低声音,尾音里竟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,“别拿这些事比。”
“有什么不能比的?” 我仰头看他,故意把声音扬高半分,“道上讲究‘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’,对姑娘就得说软话,这点规矩你还不懂?”
他喉结动了动,像有什么东西滚下去,抬手往我额头上按了按。掌心的温度比平时烫,带着刚打完球的热意,把我的碎发都熨帖地按在皮肤上。
“不懂,静静,” 他看着我的眼睛,语气忽然沉了沉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“这里是学校,不是外面。”
风从敞开的体育馆门钻进来,掀起他球衣的下摆,露出一点点紧实的腰线,那道被汗水浸透的弧线,比任何道上的规矩都更让人慌乱。
远处高二队的替补席在起哄,杨可安的笑声穿透人群传过来,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。可他眼里只有我,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,像把藏了多年的刀,突然收了锋芒,露出点笨拙的温柔。
“在这里,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怕被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