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步。”“所以才要演戏。”张灵玉忽然抬手，食指在虚空疾书。朱砂色的光痕凝而不散，勾勒出半幅雷纹——正是《阳五雷正法》总纲图的下半部分，“他上午在王宅门口夸你‘身体硬朗’，其实是在试探你体内阴火是否已侵蚀肺腑。你咳嗽时左手无名指会不自觉蜷缩，那是火毒攻心的征兆。他早看出你撑不过三个月。”董生希终于变了脸色。张灵玉将朱砂雷纹抹去，转身时道袍拂过书桌，带倒了那本《道德经》。扉页上槐叶汁画的墨绿痕迹，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竟缓缓流动，渐渐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轮廓。“今晚子时，梧桐树下。”她停在门口，背影单薄如纸，“王也喝药，你持雷纹引动天雷。记住，雷光必须穿透他后颈衣领三寸——那里有陈氏埋的‘伏羲钉’，钉尖淬着能麻痹阳五雷的‘百足涎’。若雷劈偏半寸，钉子就会刺入他的延髓。”董生希哑声问：“为什么帮我？”张灵玉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：“因为三年前，在万蛊窟地底，是你把我从‘蚀骨阴火’里拖出来的。那时你说，道士救人的手，不该沾满同门的血。”门关上的刹那，董生希扑到窗边。院中梧桐树影婆娑，树根盘结处果然裂开一道细缝，缝里隐约透出暗红微光，像某种活物在缓慢搏动。他颤抖着掏出手机，拨通张楚岚号码。听筒里传来嘈杂的麻将声，还有冯宝宝啃瓜子的“咔嚓”脆响。“喂？王师叔啊！”张楚岚声音亢奋得反常，“您猜我在王宅发现了什么？徐四媳妇正用擀面杖搅合一锅黑乎乎的糊糊，里面泡着七颗鸽子蛋——蛋壳上全用朱砂画了‘巽’字！我偷拍下来了，要不要发给您看看？”董生希死死盯着梧桐树根那道搏动的缝隙，一字一顿：“别动那锅糊糊。立刻带冯宝宝来书房。另外……把你口袋里那枚‘楚’字铜钱，碾成粉，混进王也今晚的安神茶里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接着是张楚岚压低的笑声，带着冰碴似的快意：“哎哟，王师叔您这消息，比王也他爹的体检报告还准呐……”挂断电话，董生希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。里面没有文件，只有一柄短剑——剑鞘斑驳，隐约可见“天师府制”四字。他抽出剑身，寒光凛冽的刃面上，赫然映出他扭曲的面容，以及身后书架缝隙里，一双幽绿竖瞳正冷冷凝视着他。那双眼，与王宅梧桐树根缝隙里搏动的暗红微光，节奏完全一致。他缓缓将短剑插回鞘中，忽然抬手，狠狠一拳砸在紫檀桌面。木屑飞溅中，裂痕蜿蜒爬向《道德经》扉页——青鸾轮廓被生生劈成两半，半边羽翼坠入墨绿汁液，半边悬在纸面，喙部滴落一滴朱砂色的血。血珠坠地前，董生希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“嘶啦”声，像蛇信舔过刀锋。他没回头，只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照片。上面是三个少年站在龙虎山天师殿前，中间那人眉眼凌厉，左臂缠满绷带，绷带缝隙里透出与张灵玉手臂上一模一样的暗红疤痕。照片背面用炭笔写着两行小字：【第四天灾的规矩：先烧自己的船，再点别人的灯。】窗外，梧桐树影突然剧烈摇晃，仿佛整棵树正在无声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