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去的方向,嘴角微扬。
这时,哮天犬突然仰头,发出一声悠长呜咽??不是悲鸣,而是告别。
它缓缓走到他身边,将头枕在他膝上,闭上了双眼。
杨戬抚摸着它的毛发,轻声道:“你也累了。”
片刻后,哮天犬的气息彻底消散。它的身体并未腐朽,而是渐渐化作点点银光,融入大地,如同回归星河的尘埃。
“走好。”杨戬低语,“下辈子,别做神兽了。做个普通狗儿吧,有人喂饭,有屋遮雨,天天晒太阳。”
他独自起身,将身上素衣脱下,挂于梅枝之上。衣上无纹无饰,唯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莲??那是云瑶亲手所织,三十年前缝上的。
他赤足行走于雪中,不再持琴,也不再佩刀。身形越来越淡,仿佛与天地同化。他的肉身正在消解,神魂却愈发清晰,如一轮初升的朝阳,照彻八荒。
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昆仑之巅的神殿大门自动开启。殿内空无一物,唯中央悬着一块空白玉册,正等待铭文落笔。
杨戬走上前,抬手虚划。
金光乍现,八个大字浮现空中:
**以心为法,以行为教。**
玉册震动,九天雷动,万界共鸣。无数生灵心头忽有所感,无论人妖鬼神,皆不由自主抬头望天。
天庭之上,玉帝立于凌霄殿外,手持诏书,朗声宣告:
“敕命既下,承平永续!今封杨戬为‘二郎至圣先师’,掌教化之道,统伦理之纲,不拘形相,不限时空,凡有善念萌发之处,即为其显化之所!”
话音落下,三十三重天同时奏乐,百鸟衔花,瑞气千条。可那封号并未落入庙堂,而是散入风中,化作千万道细光,洒向人间每一寸土地。
山村学堂里,稚童朗读《仁政篇》,忽觉窗外暖阳洒肩,似有人轻抚;
边关戍楼中,老兵守夜煮茶,恍惚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经过,回头却空无一人;
深山古寺内,僧人抄写《安魂经》,笔锋忽转,自行写下一句:“宁可渡尽天下怨,不负半寸人间心。”
……
这些都不是幻觉。
那是他,仍在行走。
许多年后,宁和村的孩子们在义学墙上画了一幅壁画:一位白衣男子,手持琴与刀,身后跟着一只神犬,走向远方晨曦。下方题字稚嫩却坚定:
**他不是来救我们的神,
而是教会我们自救的人。**
而在极北苦寒之地,一名被权贵欺压的少女深夜哭泣,绝望欲绝之际,忽觉手中冰冷的匕首变得温热。她抬头,看见雪地上映出一道模糊身影,似在对她点头。
她收起匕首,转身奔向官府,高喊:“我要申冤!”
那一刻,她不知道,自己正踏上了他曾走过的路。
而在某个无名山谷,春雨 cнoва淅沥,打湿了青石板路。屋檐下,一柄旧刀斜倚,刀鞘斑驳,却隐隐有金光流转。窗内,一张新制的七弦琴静静摆放,琴尾刻着一行小字:
**此弦不断,此心不息。**
雨声中,仿佛有人轻拨一音,清越悠远,穿林渡水,唤醒沉睡的桃蕊。
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