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饥饿。
一种源自血脉深处、刻入骨髓的本能正在她体内疯狂嘶吼、咆哮!那声音盖过了红烛的噼啪,盖过了他温柔的情话:
交媾!然后……杀了他!吃掉他!用他鲜活的血肉,最精华的生命力,去滋养你腹中即将孕育的卵!这是宿命!是法则!
当最后一丝情潮如退潮般从身体里抽离,雄蛛妖带着餍足的疲惫,沉沉地伏在蛛娘那覆盖着细密刚毛的胸口喘息。
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滑落,滴在她冰冷的甲壳上。他闭着眼,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满足的微笑,呼吸渐渐平稳。
就是此刻!
蛛娘胸腔中那名为“爱意”的微弱火苗,瞬间被汹涌的嗜血本能彻底吞噬!
她的螯牙——那对平时隐藏在上颚之下、淬炼了百年剧毒的致命凶器——无声无息地、如同最精密的暗杀器械般探出。
尖端闪烁着一点幽蓝的寒星,对准了他毫无防备的、因汗水而微微泛光的后颈。
“呃……”刺入的瞬间,他身体猛地一僵!那双刚刚还盛满温柔与满足的眼眸骤然睁开,瞳孔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!
“娘……子?”声音带着破碎的嘶哑。
晚了。
那致命的神经毒素,如同最阴险的毒蛇,已顺着他的脊柱,以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!
所过之处,肌肉、筋腱、神经……寸寸僵死!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迅速淹没了他所有的知觉和反抗之力。
他甚至无法再动一根手指,只能任由自己的生命在爱人的毒牙下飞速流逝。
蛛娘俯下身,冰冷的复眼近距离凝视着他因毒素而扭曲、却依旧残留着惊愕与不解的脸庞。
她的声音异常轻柔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、近乎残忍的甜蜜:“对不起……我的夫君……”她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耳廓,
“可我……必须这样做。”
进食开始了。
先是相对柔软的腹腔。螯牙精准地切开坚韧的皮膜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嗤啦”声。温热的、带着浓郁灵气的血液涌出,散发出奇异的甜腥。
她贪婪地吮吸着,如同品尝最醇厚的美酒。复眼中闪烁着纯粹的、属于捕食者的冰冷快意。
接着是坚韧的肢节。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咔嚓”咀嚼声,那些曾温柔拥抱过她的臂膀,那些曾支撑他走向她的长腿,被强大的口器轻易地碾碎、撕裂。
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婚房里格外清晰。
最后,是那颗仍在顽强搏动的心脏。她小心翼翼地用螯牙将其从胸腔中剜出,捧在掌心。
那颗心脏在她染血的指尖微弱地跳动着,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挽歌。她凝视了片刻,复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快得无法捕捉。
然后,她张开嘴,将这颗曾为她跳动的心脏,缓缓地、整个地……吞了下去。
雄蛛妖至死都睁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。只是此刻,那目光里没有预想中的怨恨、愤怒或恐惧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神性的悲悯与平静。
仿佛他早已洞悉了这宿命的结局,并坦然接受。
——他早知道会如此。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数月后,当蛛娘产下那枚泛着诡异幽蓝色泽的卵囊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冰冷包裹着她。
那幽蓝的光芒,不像她其他子嗣卵囊那种温润的乳白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阴寒。
幼蛛破壳而出的那个血腥之夜,疲惫不堪的蛛娘陷入了深沉的昏睡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无比清晰、如同亲历的梦。
梦里,她不再是冷酷的猎食者,而是化作了一缕意识,依附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——那是少年时的雄蛛妖。
她看到他独自在雾气弥漫的寒涧边修炼,身形单薄,八条腿还带着稚嫩的绒毛。突然,一只巨大的、散发着腐臭的百足蜈蚣从天而降!
少年惊慌失措,拼命奔逃,锋利的岩石割断了他两条后腿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,鲜血染红了涧水。
但他活了下来,拖着残躯,眼神却更加坚毅。
她看到他第一次在喧闹的百妖宴上见到她。彼时的她,一身黑甲,孤傲地坐在角落,对所有谄媚或挑衅的目光不屑一顾。
而他,只是宴席上不起眼的一个小妖,却偷偷跑到后山,采撷了一朵汲取月华、散发着莹莹微光的“幽昙灵花”,笨拙地藏在怀里,眼神忐忑又期待地望向她的方向,却终究没敢上前。
她看到他向族中长老打听她的习性,得知“黑寡妇”的宿命时,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深切的痛苦……但最终,他眼中痛苦褪去,化为一种决然的平静。
他整理好自己最好的衣袍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向她的巢穴,向她求亲。
她吞噬了他的血肉,将他拆吃入腹,榨干了他每一分灵力。
然而此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