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野视线锁定那团幽蓝色的能量核心，脚下骤然发力，踩在一段凸起的通风管道上，借力腾空。腰部拧转间，右拳蓄满力量，然后一拳砸在怪蛇的七寸位置。轰！铁皮凹陷，玻璃碎裂，拳骨直接砸穿外...“阴邪鬼物？”陈野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柄冰锥凿进殿中凝滞的空气里，“尸煞者，乃万尸怨气所聚、阴脉逆冲所孕、血煞反哺所养——非魂非魄，非鬼非妖，不入六道轮回之籍，不承天地正朔之敕。它无神智可言，唯凭本能噬生夺阳；它无心窍可通，唯循血气而动；它无言语可述，更无思虑可辨。若连这等东西都能算‘阴邪鬼物’，那宗门藏经阁第七层镇压的‘九幽寒蚿’、丹鼎峰地火池底锁着的‘赤髓阴蛟’，乃至执法殿地牢最深处那口封着三十六道镇魂钉的‘哭丧铜棺’……是不是也该一并开坛焚香，恭请诸位长老亲自下跪认错？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旁听席。赤阳长老手中茶盏微微一顿，杯沿水纹晃了一晃。碧落长老指尖捻起一枚青玉棋子，在掌心轻轻一按，玉面无声裂开细纹。刘峰依旧垂目，但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陈野没看他们，只盯着幽泉：“幽泉长老，您告我豢养‘阴邪鬼物’，可敢当着诸位同门之面，指着念儿，说一句——她，是鬼？”幽泉终于坐直了身子。他唇角还挂着笑，可那笑意已如刀锋般薄而冷：“尸煞不是鬼，却比鬼更恶。鬼尚知畏雷、惧符、避光、守律；尸煞呢？它吞活人精血如饮水，吸修士真元若啜蜜，踏碎山岳如踩枯枝，撕裂护山大阵似扯破纸窗——它若失控，你告诉我，谁来拦？谁来挡？谁来担这灭宗之责？”“所以，”陈野忽然抬手，指向审判台左侧空着的那把椅子，“您怕的从来不是念儿，而是自己握不住权柄的手。”满殿一寂。连那些铁链缠绕的妖兽残魂都骤然静默，只余阴风在石柱间低啸。幽泉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不是怒，是惊——惊于陈野竟敢将话捅得如此赤裸。“你……”他刚启唇，陈野已再度开口，语速不疾不徐，却字字如钉：“三年前，黑水湖码头血案，死十三名外门执事、二十七名杂役弟子，凶手至今未归案。可您知道吗？那夜值岗的监察弟子，恰是您亲信之徒周闵——他在案发前半个时辰，曾私自调走三队巡哨，理由是‘清查码头灵舟私运违禁阴器’。结果呢？灵舟查了，阴器没见，人却全死了。”幽泉瞳孔骤缩。“两年前，南岭药田暴发‘蚀骨瘴’，致三百余低阶弟子修为倒退、筋脉溃烂。宗门初判为天灾，后由丹鼎峰查出瘴气源头混入了‘腐心藤汁’——此物极罕，唯内门七位长老中，有三人曾在三十年前共赴万骨窟采药，而其中一位，恰好在瘴气暴发前七日，向库房申领过三钱‘腐心藤根’。”赤阳长老手中茶盏“咔”一声裂开细缝，茶水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白玉石阶上洇开暗红水痕。“还有上个月，玄骨峰秘库失窃，失的是‘凝神玉髓’与‘定魄金砂’各一匣——此二物单用无奇，合炼却可制成‘傀儡引魂香’，燃之三炷，足以让结丹修士陷入半梦半醒之境，任人摆布三日而不自知。”陈野目光如电，直刺幽泉，“而当日值守库房的两名弟子，皆出自您门下。他们供词一致：‘未见人影，只闻异香’。”幽泉霍然起身！“陈野！你信口雌黄，血口喷人！”“我有没有血口喷人，长老心里清楚。”陈野平静接道，“您真正怕的，不是念儿会反噬宗门——您怕的是，当年鬼姬之事重演时，第一个被掀开老底、拔掉獠牙的，就是您这位‘最懂阴术’‘最擅驭鬼’‘最常出入万尸血莲坑’的幽泉长老。”他略一停顿，声线陡然转沉：“您当年，可没少往血莲坑里送‘祭品’。”幽泉额角青筋猛地一跳。殿外忽起阴风，卷着腥红雾气撞入殿门，扑在两侧石柱上，那十七头妖兽残魂齐齐仰首，发出无声嘶嚎。陈野不再看他，转向陆苍：“陆长老，第八十一条铁律写得明明白白——‘豢养阴邪鬼物’，前提有二：其一，确为‘阴邪鬼物’；其二，‘蛊惑人心、扰乱秩序’。念儿既非鬼非魂，亦无心窍可蛊，更未伤一人性命、毁一寸山门，何来违法？”陆苍沉默良久，缓缓合上卷宗。“依律，若诉状所指不实，首告者当受反坐之罚。”幽泉脸色灰败如纸。就在此时，殿外传来一声清越长鸣——一只青羽信鹰破开雾障，双爪悬着一枚朱砂烙印的青铜令，直坠审判台前！陆苍伸手接住，只看了一眼，眉峰便如刀劈斧削般竖起。“玄骨长老密令：‘念儿非邪，乃血莲宗千载难遇之‘活莲心’。万尸血莲坑三年不开花，因其缺一‘引脉之核’。今核已至，即刻移入中央莲池，以血饲、以魂温、以宗主令为契，启‘莲胎涅槃阵’。另谕：幽泉长老，即日起闭关思过，不得擅离幽冥崖半步。执法殿即刻解封万尸血莲坑，撤除所有监守。”满殿哗然！刘峰豁然抬头，眼中精光爆射：“活莲心？！”碧落手中棋子“啪”地捏碎，青玉粉末簌簌落下：“难怪……难怪血莲坑的脉动，这两日竟与宗主闭关洞府的频率完全一致！”赤阳长老一口热茶呛在喉中，咳得面红耳赤。唯有幽泉，身形晃了晃，仿佛被抽去脊骨，踉跄扶住椅背，嘴唇翕动，却再吐不出一个字。陈野低头看着手中青铜令，朱砂印记尚未干透，边缘还沁着一丝温热——那是玄骨长老以自身精血所书。他抬起头，望向殿门。门外晨光正破云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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