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当官的倒是说得好听,我看今年又得像去年一样,若是年年干净,我们这些人是不是直接跳井死了算了?”见李凌峰不能有个交待,一个精壮的庄稼汉子直接出言怼道。
刚被李凌峰安抚一二的众人又瞬间嘈杂了起来,声音比刚才还要大。
谢郢在一旁看着这乱哄哄的场景,心里说不出的畅快,他每次来巡视总有这么一遭,如今自己乘凉,看见李凌峰被众人围攻,不知道有多爽。
众人此刻已经不再是为了单纯解决问题,而是想趁机发泄不满,争论的声音此起彼伏,吵的李凌峰脑仁疼。
“大家先静一下。”李凌峰喊了一声,却没人理他。
他嘴角抽了抽,又无奈又好笑,只得提高了自己的音量,“大家先不要说,先听我说。”
这次众人倒是听到了,纷纷将目光看向李凌峰,等他给出个解决办法。
“朝廷知道你们的难处,才派我们水部过来解决问题。这样吧,你们推选出一个人,与我和谢大人一同巡视,这几日,谢大人和本官都会过来,有什么问题你们先说与推举之人,本官必定一一解决,如何?”
这么多人,二三十张嘴,一人说一句,他耳边全是“嗡嗡”的声音,别说解决问题了,听清问题都难。
那边休息的谢郢则是惊诧的看向李凌峰,不是你小子,你自己要天天来地头晒,你喊上我干嘛?
这放不放水是上面的人说了算的,是你想解决就解决的吗?自己找罪受,还要拉上我干嘛?
谢郢一脸无语,心里觉得李凌峰自不量力,还厌恶他自作主张。
李凌峰才不管谢郢是怎么想的,他就是故意的,谁让这b天天想着给他点颜色看看。
听了李凌峰的话,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之前偷溜到树下歇凉的谢大人拍了拍屁股站起来,然后快步走过来道,“李大人,你不觉得你自己太过武断了吗?”
李凌峰佯装不解道,“谢大人这是何意?”
谢郢沉着脸,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,“开渠放水乃又岂能由你我这等小小主事左右?你莫不是太过异想天开?”
看着谢郢脸上的怒色,李凌峰奇怪道,“谢大人,我何时说自己要左右开渠放水的时间?你怕不是不愿被晒到,才借此推脱吧?”
谢郢闻言一噎,有些心虚的看了看众人。
这下周围的百姓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,虽然他们知道,李大人不会按他们的想法去给稻田放水,但他不仅让他们推选一人一同巡视,还说这几日都会过来,这样一有消息他们就能知道。
这是什么态度?在反观谢大人,又是什么态度?
这几年来,谢大人基本上是每月固定到此一游,但是啥屁事都管不上,每次问点什么也只是敷衍了事。
也就是现在常说的“等通知”。
如今自己偷懒乘凉算了,李大人说每日过来一趟,他反而为了躲日头不愿意了???
谢郢看着众人眼中的情绪,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,梗着脖子道,“本官何时有过推脱?”
李凌峰看着他变脸的样子,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,然而面上却是一派憨厚,“在下知道谢大人定然不会是那等偷奸耍滑的无耻之徒。”
谢郢闻言脸又黑了一度。
一想到他这几日因为李凌峰要来这田间吃苦,他就有些后悔,早知道刚刚他出面直接敷衍几句就走,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吗?
为了看李凌峰吃瘪,他损失太多了。
最后,这二三十人推选出了先前发言的庄稼汉,名叫铁牛,不管谢郢答不答应,明日他都要再次和李凌峰来京郊继续晒太阳。
因为方才的事,铁牛对谢郢没啥好感,见李凌峰愿意给他们解决放水的事,啥话也没有,默不作声的跟在李凌峰,和他们一起去无定河巡查河道与泰陵堰。
李凌峰沿着无定河边走,不仅察看农田灌溉的沟渠,还每隔两百米左右,就会亲自到河边看一下河道两边的地形地势与泥沙沉积状态。
李凌峰看了看水位,确实比去年大旱时高出不了多少。
谢郢笑他多此一举,“李大人,这无定河的各项数值我们水部的文册皆有记录,你又何必在此处惺惺作态?!”
谢郢认为李凌峰的言行不过是因为铁牛的缘故,忍不住出言挖苦了他两句。
李凌峰心里骂了一句Sb,没有搭理谢郢,若真有心去解决问题,光看册子上的数字有什么用?
知行合一,事必躬亲。
算了,野猪品不了细糠。
李凌峰依旧践行着自己的行为,他作为后世人,看问题的角度与大夏本土人并不完全相同,所以更容易发现一些盲点问题,而这些问题不是光看记在册上的那些数字就能知道的。
等李凌峰快到泰陵堰时,他心中对无定河的基本问题有了了解。
几人巡视完泰陵堰,谢郢已经浑身发软,被太阳晒得汗流浃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