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摊贩骂道,可眼神中却有着浓浓的嫉妒。
“还是请东村那个?”
“那可不?人家可是大城市来的钢琴家,而且给半斤土豆就愿意出白事!”
王婶心头暗惊,她的家就在东村,几人口中那位钢琴家她也知道,一年前来癸寒城落户,与她家就隔了两条街。
挺年轻一个小伙子,好像叫东什么来着,姓氏恰好和东村一样。
这位钢琴家收费低廉,手艺……附庸风雅的穷户也听不出啥来,不难听就对了。因此,北村那些大户每有白事就要请他。
说来也怪,这小伙子存在感低得可怕,走在路上就跟透明一样。就算挣了粮食回家,也鲜有人打他的主意。
又听了会闲话,没有得到丈夫的消息,王婶失望地摇了摇头。
正准备回家,她的眼神忽然被一件东西吸住了。
那是一件小铜锅,看上去八成新。
平日家里的吃食,主要是外面刨的野菜叶子,搭配土豆煮汤喝。
而王婶记得,家里的锅已经很破了,眼瞅着就要漏。
尽管想要那铜锅,王婶却没有表现出意动的样子,而是漫不经心地走去了其他摊位,这瞧那看,兜兜转转才又走了回来。
先是拿起摊子上的其他破烂,最后抓起那只铜锅,假装端详了两眼,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精光。
“怎么卖?”
摊贩一看来了生意,立马喜滋滋地贴了过来。
“诚心要?”
“看看再说。”
一套话下来,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,将袖口对接在一起,用手势比划议价。
这是早集的规矩,在袖子里通过暗语来商量价格,以免外人瞧见了眼红。
比划了一轮,王婶露出厌烦的神情,抽出手摇着头往后退。
“算了,算了。”
摊贩见她要走,急忙开口挽留。
“别忙,少一个两个不叫事!”
“家里都不够吃,算了,算了。”
王婶回绝道,转身走了两步,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然转了回来。
只见她掏出一块帕子,裹着一个什么东西,盖在了摊贩面前。
这也是早集的规矩,当用来交换的物品金贵时,要用帕子盖住,只许对面撩开个角瞄几眼。
摊贩面色凝重了几分,捏住帕子的一角轻轻掀开。
里面是一个女人拳头大小的袋子,鼓鼓囊囊的,装满了鲜嫩的小青豆。
“随手在床头栽的,没想到凭着一点热气养活了,今早摘出来,差点给忘了。”
王婶压低了声音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而摊贩看到那水灵灵的小青豆,眼睛都直了。
刚才商量的价格是一斤土豆,这看起来只有二两多点的小青豆,虽说不如土豆裹腹,但胜在稀罕,能解馋。
反正这铜锅也不是正路得来的。
“合适,换了!”
摊贩把小铜锅往前一推,王婶心中暗喜,但还要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。
“唉!返我几颗做种吧!”
两人还扯着皮,但交易基本上已经确定了。
只是谁也没想到,早集外围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执法官来啦!!!”
呼啦一下子,摊贩们把面前的破烂一划拉,抓起早就摊好的包袱皮往上一提,背起来就四散逃跑。
奇怪,往常这个时候执法官还没上班才对。
王婶正惊疑不定,而那摊贩则抓住她愣神的工夫,一把卷走了铜锅和青豆,眨眼间便跑没了影。
“唉!”
王婶懊恼地跺了下脚,不过也没太心疼。
那袋子里,只有最上面一层是青豆,底下都是石头子儿。
比起那点青豆,她更在意执法官为何这么早就出来了。
来抓壮丁?难道和强盗作战失利了?
那丈夫……
早集散去,王婶小跑着往家赶,心里却实在不踏实。
索性在街边驻足,拉了一个坐在路边的老太婆,从怀里摸了两颗熟花生,悄悄塞到对方手里,后者赶忙剥开丢进口中。
“跟您打听,那些执法官今天咋这么早出来?”
老太婆咂了咂嘴,回味着花生的香气,笑呵呵的一张老脸都皱了起来。
“南村,死人啦!”
“死人?咱们这哪天不死人?”
“不一样!是杀人啦!”
王婶闻言大惊,在癸寒城,饿死冻死的比比皆是,近期偶尔有自杀的,也算不上什么事。
可是杀人,这性质就不一样了,执法官肯定要管的。
难不成,强盗打过来了?
想到这里,她赶忙又摸出一颗花生塞给老太婆。
“您细说。”
“嗬!姑娘爱听闲话,那老身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