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婆惊喜地收好花生,老脸笑得挤成了一团,给王婶唱戏似的一番,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。
南村死了三个小儿,一个六岁,两个四岁。
这还不算什么,最关键的是,这三个小儿还被人挖掉了心肝!
尸体凌晨发现的,捅到执法局那里,一大批执法官像马蜂一样涌了出来,要把癸寒城巡一遍。
王婶眉头一皱,执法官巡城,那哪是巡一遍,分明是犁一遍!
她赶忙撒开腿往家跑,一口气窜了回去。
回到家,十二岁的大儿子已经起了,正在里屋烧灶,准备烤土豆吃。
小女儿还没醒,迷迷糊糊的梦呓喊饿。
听到院里来了人,儿子先是警惕地望了两眼,见是母亲回来,这才放下烧火棍迎了出来。
“娘,鸡下蛋了!”
男孩欢快地拉着母亲的手进了屋,从一个隐蔽的干草堆里,轻轻地抠出了一枚鸡蛋。
王婶眉头一挑,这倒是意外之喜。
鸡蛋可是十足的稀罕物,拿到早集上,少说能换三斤土豆。
她笑着把鸡蛋藏回去,却突然发现儿子的神情有些扭捏。
感受到母亲的注视,男孩两只手纠结在身前,低着头小声说道。
“要不……给妹妹吃吧?”
妹妹才四岁,瘦得像只小野猫,还老是喊饿,实在让人心疼。
王婶心里一揪,许久说不出话来。
“等你爹回来再说吧……”
她叹息着来到灶火旁,往里丢了两个土豆。想了想,又丢进去一个。
往常白天这顿,家里只烤两个土豆。王婶吃大半个,儿子吃大半个,剩下两个小半给女儿。
吃完王婶便要出去拾柴,晚上有什么吃,全看她今天出去能捡到什么。
土豆在火焰中慢慢变熟,王婶坐在灶前发呆。
忽然,院子里的破瓦片哗啦作响,向她警示着不速之客的到来。
大门被一脚踹开,两个男人闯了进来。
两人穿着褐色的皮夹克,外面套着破旧的执法官制式轻甲,胸口的兰德纹章被擦得锃光瓦亮。
王婶的心沉到了谷底,这是两个执法官!
刚进门两人便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,撩开衣角不经意间露出腰间的铁棍。
“我们在搜查凶杀犯,老实配合!”
男人的嗓门很大,惊醒了里屋的小女孩,很快传来了恼人的哭声。
王婶将儿子护在身后,紧紧地抿着嘴唇。
“别吓着孩子。”她用疲弱的声音恳求道。
两名执法官不屑地往里屋瞥了几眼,随后便开始在外面翻箱倒柜。
破烂的家具被丢得到处都是,柴火也散落在地上。
没来得及收起的小半袋土豆被其中一人拎走,灶火里的烤土豆也被另一人摸了出来,往怀里揣了一个,丢给另一人一个,两人皮也不剥就往嘴里送。
草窝里的母鸡两人没有动,他们知道,穷人家里就这么点念想。要是碰这贵重东西,穷人是要拼命的。
一人去扒母鸡屁股底下的干草,另一人则继续在屋里翻找。
那名执法官来到墙角的干草堆时,王婶感觉儿子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。
那枚鸡蛋就藏在草堆里,如果被搜出来,肯定是保不住的。
幸好,执法官对这堆破破烂烂的干草没有一点兴趣,直接绕过了它。
一时间,房里静极了。只有女孩的哭声,灶火的噼啪声,以及两名执法官啃土豆的咀嚼声。
就在此时,屋外的瓦片再一次响起。
又一名执法官,踏着院里的泥泞走了进来。
来者是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,头上戴一顶风帽,与前两名执法官穿着相同,甚至身上的轻甲破损更甚。可他的身上,有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危险气势。
在见到男人的一瞬间,两名执法官先是瞪大了双眼,旋即立马站直了身体。
他们认出了男人的身份,癸寒城第八分局刑侦队执法官,程危!
虽然三人同级,可程危当执法官的年头比他们加起来都要长,其心狠手辣也在整个第八分局闻名。
程危慢慢走到二人身前,先是打量了一番屋里的狼藉,随后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们。
他突然伸出双手,抓住两人的脑袋,狠狠砸在一起。
只听咚的一声,两人打着转儿倒在地上哀嚎。而程危抬起粘着泥巴的脚,对着两人一阵猛踢。
直到一人被揍得流了鼻血,另一人趴在地上干呕,程危这才作罢。
他抖了抖身上的灰,径自走出了屋子,全程一言不发。
两名执法官也不敢说什么,土豆袋子也顾不上拿了,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里。
王婶默默关好了房门,回去里屋哄好了女儿,随后走出来,看着被翻乱的屋子,以及地上滚落的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