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她往灶火里添了一把柴,扔进去两个土豆。
……
瓦片声第三次响起,接着门被轻轻叩响。
王婶疑惑地开了门,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只是第一眼王婶便能断定,女人不是癸寒城人。
她穿着色彩鲜艳的羽绒服,戴着厚厚的毡帽,一张素净的脸冻得通红,上面没有属于癸寒城人的阴鹜与麻木。
“您好,我是新搬来的邻居,就住在街对面。我叫云琳,是一名钢琴家。”
女人微笑着自我介绍,王婶探头往外看,发现街对面那户破瓦房,竟一夜之间变成了精装小楼。
“初次见面,我给您带了些见面礼,今后麻烦您多关照。”
云琳说着递来一个小袋子和一个纸盒。
王婶疑惑地接过袋子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精磨的白面粉!
云琳对这一袋面粉并不在意,随后轻轻地将纸盒也塞进王婶手中。
“这是一个琴音盒,里面的曲子是我弹奏的。”
王婶愣愣地道谢,云琳离开后,她赶紧跑回屋里将面粉和纸盒一起藏好。
土豆已经烤熟,她将土豆摸出来,这时女儿又开始了哭闹。
儿子弱弱地看着她,又看看藏着面粉的地方。
王婶心里五味杂陈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走过去。
不过,王婶没有拿出面粉,而是取出了琴音盒。
捧着精巧的小玩意走进里屋,王婶把烤熟的土豆捏成小球,喂到女儿嘴里,随后转动琴音盒的手柄。
轻柔悠扬的曲子从盒子里飘出,女儿竟奇迹般地被这琴音所安抚,不哭不闹安静躺在她的怀里,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,一边吃手指一边好奇地盯着盒子。
而王婶自己,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琴弦,也随之微颤。
面粉不能吃,拿去早集能换不少土豆。
至于琴音盒……留着吧。
……
“都安顿好了?”
“嗯,麻烦您了。”
云琳的精致小楼下,程危和云琳站在院子里。
程危始终板着一张脸,冷漠地点点头。
“何必要这样子呢?您明明是个好人。”
云琳轻笑道,同时意有所指地看向王婶家。
“好人?”
程危冷笑一声,像吐烟一样呼出一口热气。
“这里没有好人。”
“我会每天早晚各来巡逻一次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撂下一句话,程危转身要走,云琳在背后喊住了他。
“程先生,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,我还有些事想要问您。”
程危皱起眉,但还是跟着云琳进了屋。
捧着花里胡哨的茶杯,坐在柔软得令人不安的沙发椅上,程危的表情有些不耐烦。
云琳抿嘴轻笑,走到钢琴旁坐下,开始为程危演奏。
她的手指仿佛有某种魔力,能将音符编织成旋律的幕布,再将它轻轻撩开,像是变魔术一样,在癸寒城的永冬之地,让暖春短暂降临这一方小小的世界。
等玄妙的声音消失,春的余韵淡入朦胧。
风没有真的暖和,地上没有真的长出小草,程危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很好听,弹得不错。”
云琳谦虚地微笑着,柔声说道。
“还不够好,您还是没有认可我的演奏。”
程危对此不置可否,问道:“你为什么要搬来这种地方?在其他大城市,应该有大把的人能欣赏你的音乐。”
穷人们不通网络,不了解外面的世界,程危可是一清二楚。
眼前这位年轻的女钢琴家,可是兰德艺术界新晋的明星。凭借着出神入化的技艺,云琳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,折服了无数听众,还被新政策授予了二等公民的身份。
执法局得知云琳要来癸寒城定居,特意派了程危前来护送,帮助云琳安家。
咔哒一声,云琳合上琴盖,轻擦手指在上面留下的纹痕。
“我在寻找神明。”
她的笑容神秘而深邃,令程危微微动容。
“程先生,您在这里生活很久了吧?也许今后我会在这里探索一番,届时就拜托您做我的向导了。”
程危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,如果对方愿意不乱跑的话,给她当向导也能减少很多麻烦。
见程危答应下来,云琳开心地笑了。
“您不必担心我的安全,我可不像您认为的那样天真。”
“对了,这座城市一直是......这个样子么?”
聊到癸寒城的情况,程危刚有所舒缓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。
“以前更糟。”他冷冷回应道。
“天啊,很难想象,您是怎样挺过来的。”云琳略带同情地说道。
程危第一次笑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