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将军敌丈,就坐在沙发上。
精密零件制造的金属脸庞,与生前起码有五分相像,更有一抹淡淡地威压弥漫。
“敌局长……”程雨下意识地问候,却因为紧张而口误。
「别叫我局长,你是我局长!」
敌丈冷冷回了一句,程雨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谁曾想,前一秒还在板着脸的敌丈,下一秒竟然笑了。
「我看过档案资料了,你做得很不错,坐下吧。」
程雨汗颜落座,没想到向来刻板的敌丈,也学会开玩笑了,真是吓他一跳。
敌丈摆了摆手,一杯白开水从程雨手边的座椅扶手上升起,程雨赶忙受宠若惊地端来喝。
「听说,你的女儿在星火学会?」
程雨差一点把口中的水喷出来。
他可以无视方临的指控,毕竟他现在更加亲近姬旦的派系,与方临算是半个政敌,真有什么事姬旦自然会出手。
可如果是敌丈……
程雨拿不准,这位对待星火的态度究竟是怎样,只好讪笑道。
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敌丈没有表态,只是淡淡地说道:「你是个成年人,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随后,敌丈随意地向后一仰,执法将军的金属身躯与底下的钢铁沙发摩擦,发出吱吱的声音。
「你的因果律,很有意思。」
程雨低头默然,他走出迷茫与颓废,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后,方才觉醒了这正义的力量。
那个时候,敌丈已经死了。
不知不觉间,竟已经过去了许多年。
“时过境迁啊。”
程雨由衷地感叹,敌丈停顿了几秒钟,随即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「我曾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,他们不缺乏正义与勇气,但从没有人能实现昔日的志向。你是最接近的一个,别浪费自己的力量。」
程雨郑重点了点头,回想起敌丈的话,转而产生了一丝好奇。
“将军,岳平他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「他啊……」
敌丈忽然笑了,笑里藏着沧桑与无奈。
他久久没有给出答案,程雨第一次在敌丈的身上,感受到如此复杂的情绪。
「天真。」
这就是敌丈对岳平的评价,也是大多数知晓内情者的看法。
这年头谁不知道,人人生来低贱,挣扎在愚昧的泥潭中,永远认知不到命运之外的东西。
真理不掌握在他们手中,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的固执,都会被无情地碾压粉碎,更别提寻找生命的意义。
而岳平,正是那个明知山无路,偏要用双手攀登坎坷的天真者。
程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他和敌丈还没有那么深的交情。
不过,下一个进来的程危就不一样了。
“将军……”
程危局促地站在敌丈面前,心里忐忑不安。
敌丈还保持着斜靠的姿势,就这么看着他。
「你看起来混得不错。」
他的视线扫过程危身上的大衣,腰间象征总局长的执法徽,还有脚上那双黑色皮鞋。
此时程危只感觉脸皮燥热,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。
他不是贪图权势的人,如果可以,他甚至都不想接过总局长的职位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在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面前,辩解的话语全都被噎在咽喉,像个哑巴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程危仿佛做错事的孩子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敌丈没有斥责,也没有安慰,只是像在和故人叙旧一样,用平淡的语气问道。
「最近在忙什么?」
程危纠结片刻,将调查南村连环杀人案,以及儿童器官贩卖链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其实,程危更希望敌丈在听完这些之后怒骂自己两句,可敌丈并没有,他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「癸寒城,变成这样了啊。」
程危闻言愧疚更甚,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很小声地说道。
「我知道,你能做的有限,不用这么自责。」
「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,我可以帮你。」
听到这句话的程危眼前一亮,又立马黯淡下去。
他相信以敌丈的实力,能让癸寒城的一切罪恶无所遁形。什么连环杀人犯,什么外道邪魔,都不可能是将军的对手!
可是,难道又要像以前一样,什么都要靠将军去做么?
「在想你岳大哥的事情?你不想像当年的反抗军一样,事事都依赖我,对么?」
敌丈一语道破程危的心思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「事实上,不管有没有我,都不会改变反抗军的命运。反而是我的存在,让你们面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