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人们倒也不悲愤,因为他们皆有着身不由己,亦有一家老小需要照看。
这大概就是生而为人的无奈吧,永远做不到逍遥洒脱,甭管平日里说着多么淡泊名利的话,终舍不下父母与妻儿,也终会为几两碎银折腰。
那位住在凤鸣桥畔的煮茶翁应是为生活折了一辈子腰,待父母善终,儿女成家后,他即便想进山修行也有心无力了。
但,这并不妨碍他效仿神仙,所以啊,现实中有很多人会逐渐活在自己的遐想中,他们的遐想很立体,就是奔着一种儿时的梦想去的,他们也活成了自己想象中的模样。
——既能成为想象中的模样,那他们岂不就是神仙?
此刻,凤鸣桥就在沈安若的眼前,桥身跨于小河之上,不长也不宽。
夹在河畔居民房间的小河也不会长到哪里去,凤鸣桥不走车马,足够三人并行已能满足日常所需。
何况,在天雀街上还有一座气势恢宏的朱漆木桥,那座桥才是通往各大秦楼楚馆的要道。
既见凤鸣桥,那沈安若也已走到了街道的尽头,一桥之阁,一端灯火辉煌、琴音不止;一端寂静无人,毫无生气。
这也只是当下的感受,因为天亮后,寂静无人的这一端会满是烟火气,琴声不止的另一端也会纷纷闭门打烊。
未登凤鸣桥前,沈安若先被一处院子吸引了目光,那院子很大,多条染布也挂得比院墙还要高。
染布是多彩的,虽不知院内是何情形,但,只听秋虫低诉,也能衬出院内无人。
有人的院子,虫鸣不会这般“高调”,无人的院子才是秋虫的天地。
可诡异的是,这院内小楼上却亮着一盏孤灯。
灯下无影,窗纸也全然透着淡黄色的灰蒙,若说这小楼无主人又何必点亮烛火?
可若说这小楼中的人已睡下,又为何不吹灭蜡烛?
值得一提的是,这小楼的窗台正对着煮茶翁的家,能在高处一览无遗。
沈安若不得不好奇,这小楼到底是谁人的居所。
索性靠近,撸起袖子捏起裙缕,欲要爬上墙头一看。
“早知道要这般狼狈,真不如早点跟墨影学学轻功。”
她不由喃喃,似在抱怨,却着实嫌弃着笨拙的自己。
嫌弃归嫌弃,她还是踏上了瓦罐,做好了向上扶登的动作。
突然,黑影遮月,再见光亮时已有一柄剑锋闪过天际。
那剑锋快如闪电、疾如雨,直朝沈安若的眼眸划去。
沈安若来不及多想,踏上瓦罐的脚骤然发力,顺势空翻躲过剑锋。
待她弓步落地,已然拔出手中银剑,那突如其来的剑锋并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,又极快朝她刺去。
双剑交汇,摩擦而过,她眼眸一惊,来人竟是位蒙面黑衣人。
那黑衣人身体极柔,连续抬腿下劈剑身间力道十足,震得沈安若连连躲闪,不一会儿便感手腕酸麻。
失去平衡和重心的沈安若显得有些吃力,尽管之前她还得意于能探寻到齐麟的剑法奥秘,如今却身体沉重,毫无招架之力。
“你是何人?!你这是要置本王于死地吗?!”
黑衣人不言,持攻势抬剑,又赫然旋身划出剑气。
剑气之凌厉世间罕见,但,比起沈安若在遏摩国所见的“九幽剑气”还相差甚远。
——她不可能忘掉“九幽剑气”,更不会忘记光寒是如何死的。
在她脑海中闪过光寒身影之刻,她已踉跄倒地...
之所以会踉跄倒地,也全因她选择了侧扑的姿态躲过了致命一斩。
尽管她再难御敌,可她能躲开黑衣人的剑气已属不易。
“现在...你能告诉本王你是谁了吧?”
“还有必要吗?”那黑衣人竟毫不避讳地开了口,其声也暴露了女子的身份,“本以为靖朔郡王你有多厉害,没曾想无“凌霄铁枪”在手的你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”
沈安若,咬牙恨恨道:“看来,你很清楚本王的身份,也很清楚本王今夜会出现在此处...”
黑衣人,阴笑道:“当然,自从你返回景都皇城的那一天就该想到会有今日,你实在不该留下来,你的出现只会打破我们的布局。”
沈安若脸色大惊,“你们到底有何布局?城中贵女接连失踪可与你们有关?”
黑衣人,点头,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妨告诉你,你于我们而言早已成了最不可控的变数,所以,今夜你必须死!”
黑衣人说罢,也侧扬起了手臂,随着接二连三同样黑衣蒙面的人出现后,沈安若才明白为何眼前的黑衣人要告诉她如此之多了。
——她应是逃不掉了,若说只有一名黑衣人,她还有侥幸逃生的机会,那现下她已然等同于一个死人。
五名黑衣人正在朝她靠近,五柄剑也在一同发出着刺骨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