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不完全统计,单是死在齐麟手中的察子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了,可那时的齐麟却还只是一个孩子。
一个如杀神一般存在的人,自然也会疲倦,见惯了血腥就多少想清淡些。
然,当他真要与人和睦相处时,众人却又皆对他避之不及。
——地位不如他的,对他毕恭毕敬;地位高于他的,也对他有求必应。他倒也不需要求,顶多打声招呼,朝中的那些老狐狸也就瞬间通透了。
——若非赵瑾睿是太师赵衍的独子,那也断无资格和齐麟成为兄弟;萧文景就更不用多说了,他那时毕竟是二皇子。
至此,由齐麟、萧文景和赵瑾睿组成的铁三角也几乎成了无敌的存在,可逐渐长大的齐麟却越发厌恶起了争强斗狠。
这人啊,到最后不过就是活个境界——平平淡淡是种境界,不问世事也是种境界,如神佛般藐视着他人的人更是种境界。
很多时候,齐麟都会想不通一个道理——同朝为官的两人为何要争斗不休?
倘若,他们最终想要的结果都是置对方于死地,那干脆就杀掉对方不就行了吗?
何必又是布局,又是谋划的,还各个谨慎多疑,故作深沉的,难道都不嫌累吗?
——倒是伪装得一个比一个老谋深算,问题是不顶用呀。
即便,步步为营又能怎样?不还是挨不住齐麟的一刀吗?
然,使人可笑的是...那些朝中老狐狸们还挺沉醉其中的,什么胜人一筹、棋差半招了...那简直都能唱大戏了。
除了吹拉弹唱外,他们还会时不时地亲自上阵来场表演,可真是乐此不疲、不知倦呀...
但,在这个世上,有种孤独叫做“人为峰”。
事实上,齐麟早就体会过“人为峰”的失落与寂寞,这也恰印证了他后来为何会留恋于秦楼楚馆的原因了。
在此值得一提的是,萧文景对皇城司的成见,应也从齐麟抡刀砍下第一个察子的头颅时,便已埋下了深根。
如今,他成了帝王却不重用皇城司应也是早已无感,可这并不代表着五千察子就能安分守己了。
皇城司之所以会迎来鼎盛时期,全因那时大襄初立,先帝急需扫清前朝余孽,想让百姓生活在海晏河清的环境中。
而眼下,早没了什么前朝余孽,朝臣的奏折里天天写着四海升平、谷满仓,哪还会有皇城司五千察子的用武之地...
不过,不得不佩服的是各行各业都有人精,不被帝王重视反倒更滋养了他们的贪婪和欲望。
他们不仅吃着朝廷的俸禄,还接起了私活——平常人摆不平的事,他们来摆平;平常人要不回的账,他们来要;平常人不敢做的恶,他们来做。那简直就是全能选手,样样精通。
所以呀,他们可不是柳霖霖随便出一个计策就能搞定的。
——他们不怕被革职,亦不稀罕什么重赏,他们只会静观其变,默不作声。
这也能解释得通,柳霖霖和赵瑾睿因何而争吵了...
要按柳霖霖现有的经历,她绝对会遵从齐麟的行事风格大开杀戒;察子们不是都默不作声嘛,那她就杀他们个前俯后仰,直呼爹娘。
那赵瑾睿肯定觉得不行呀,首先柳霖霖并无生杀之权,又没在皇城司任职,凭啥就能随意处置司中察子呢?
到最后,不还是难为了他赵瑾睿嘛...
纵使,当今圣上是他的二哥,可察子好歹也算是公职人员吧...又怎能被一个妇人说打就打、说杀就杀呢?
沈安若倒是能听出赵瑾睿的顾虑,可她在与杜芸卿互看一眼后,便选择了挥袖离去。
在她看来,无论是柳霖霖的强硬态度也好,还是赵瑾睿的顾虑也罢,那都是在浪费时间,根本就无法解决眼下之急。
——当务之急也是找到彩莲,彩莲只要一刻没找到,那就会多一份危险。
柳霖霖见沈安若不悦而去,也顾不得再与赵瑾睿争吵了,连忙追了上去。
“安若...我知你想要快些找到彩莲,可我真的全都找过了,哪哪都不见彩莲的半点踪迹...我觉得现下也只能从五千察子入手了,如果连察子都不知彩莲的下落,那我们...我们也只能...”
沈安若突得转身,带着一脸杀气紧盯着柳霖霖。
她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针,扎得柳霖霖后颈寒毛倒竖,不仅使柳霖霖再难言出半字,其双眸也乍现惊悚,眼皮直颤。
沈安若的指节捏得泛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仿佛掐着的不是自己的皮肉,而是他人的喉咙。
她步步逼近,柳霖霖顿顿退身,片刻后柳霖霖的脚跟又仿佛生了根,全然忘了如何退...
“霖儿,你终究不是齐麟;阿睿也终究无法仗着有圣上撑腰,屡屡行无法无天之事。”她没再向前,眼眸却如嵌死在了柳霖霖的脸上一般,愈发瘆人,“你现在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