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甚好(1/3)
滚滚黑烟冲天而上。城门之外,军士们将敌人的首级堆放在一起,便如当初来护儿那支军士们所遭遇的一样,李世民令人进行了大的祭祀活动,用这些人的首级来祭祀那些枉死的隋军将士。至于高建武,还算是...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,国内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映照出守军们绷紧的脸。王乙乎并未回府歇息,而是命人在城楼西侧搭起一座简易木棚,铺上厚毡,摆下几案,又令人取来北地新贡的烈酒与风干鹿脯,邀诸将议事。他亲自执壶,为每人都斟满一碗,酒液入盏时泛起琥珀色微光,却无人举杯——那酒香里,分明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。“诸君皆知,我高丽立国百年,凭山河之险、甲兵之利,拒中原于辽水之外。然今唐军竟能悄无声息抵至国内城下,连烽燧未燃、斥候尽绝……此事若非内应所为,便是妖法。”王乙乎声音低沉,却不失锋锐,“我已遣三十六路飞鸽,分赴海城、扶余、白岩、新城诸镇,令其五日内聚兵三万,自北而南,合围唐寇。此策稳妥,万无一失。”话音未落,帐外忽有疾风卷起,一名传令兵踉跄扑入,甲胄上沾着泥浆与草屑,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将军!东门外十里,林间忽起浓烟!不似炊烟,黑而滞重,直冲云霄!且……且有数十骑自烟中奔出,马背上悬着人头,皆是咱们巡哨的弟兄!”满帐寂静。络腮胡子武将霍然起身,手按刀柄:“必是唐人诈术!烧柴泼油,故作疑兵!末将请命,即刻率轻骑出城,焚其伪烟,斩其游骑!”另一文官模样的参军却猛然咳嗽起来,咳得面红耳赤,指节死死掐进案角:“胡闹!若真是数十骑,何须烧烟遮蔽?若真只数十骑,焉能割下我三十哨卒首级而不留一活口?他们……他们不是来示威的,是来清道的。”王乙乎没说话,只缓缓放下酒碗,碗底与青石案发出一声钝响。他起身踱至棚边,掀开帘幕。风扑面而来,裹挟着远处那股异样焦糊味——不是木柴燃烧的松脂气,也不是秸秆焚烧的甜腻,倒像生皮、毛发、油脂混在一处被烈火猛炙后蒸腾出的浊臭。他眯起眼,望向东方天际。那里,黑烟尚未散尽,可烟柱边缘,竟隐隐浮出一线极淡的银白——那是月光穿透薄云,在烟尘里撕开的一道裂口。“银线裂烟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《武经总要》有载:‘烟若凝而见银脊者,火器将发也。’”帐内霎时落针可闻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箭囊——可箭囊早已空了。方才那场小规模遭遇战,巡哨队几乎被全歼,仅一人带伤逃回,连弓都丢了。王乙乎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惨白面孔,忽然一笑:“诸君莫慌。火器再厉,亦需人操持。唐军远来,辎重难继,若真有霹雳之威,早该攻城,何苦在此虚张声势?我料其必是虚实相生——烟为饵,人头为钩,诱我出城野战。我偏不咬钩,只固守待援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“传令:闭四门,悬吊桥,城上增灯百盏,彻夜不熄;凡登城者,赐酒一爵,肉半斤;擅言退者,斩;妄动军心者,斩;临阵脱逃者,诛三族。”号令既出,众将轰然应诺,却无人真正舒展眉头。那黑烟的气味,已随夜风悄然渗入城楼每一寸缝隙,钻进鼻腔,沉入肺腑,仿佛一只冰冷的手,正攥住所有人的咽喉。此时,城外密林深处,李靖正用一块软布,反复擦拭一柄青铜短匕。匕首刃口幽暗,不见反光,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,蜿蜒于刃脊之上,似凝固的血脉。他擦得极慢,极稳,仿佛在摩挲一件稀世玉器。薛万均与屈艳垂手立于三步之外,大气不敢出。终于,李靖停手。他将匕首轻轻插回腰间皮鞘,抬头望向国内城方向,唇角微扬:“王乙乎……倒是个明白人。”屈艳忍不住道:“将军,既然他识破烟计,为何还放任他传信聚兵?若趁其未备,连夜攻城,未必不能一鼓而下。”李靖未答,只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卷素绢。绢上墨迹未干,绘着一幅简略地形图——国内城、海城、扶余、新城四点,以朱砂勾连成菱形,菱心一点,赫然是“平壤”。而在菱形北侧,另有一处墨点,标注着“契丹牙帐”。“你可知契丹人今年春上,向平壤献了什么?”李靖指尖点在“契丹牙帐”上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。薛万均摇头。李靖缓缓展开素绢背面。那里,竟密密麻麻写着百余姓名,皆以朱砂圈出,旁注小字:“通唐、纳质、输粮、献马”。最末一行,墨迹尤新:“契丹别部俟斤阿史那·骨咄禄,三日前,遣使叩平壤宫门,献突厥汗庭密信七封,称‘唐军主力已陷乌骨,李靖孤军深入,粮尽援绝,乞援于高丽’。”屈艳瞳孔骤缩:“这……这信是假的?”“假?”李靖轻笑一声,将素绢卷起,塞回怀中,“假得恰到好处。王乙乎信了,宽正或信了,连平壤那个昏聩的老王,怕也信了七分。否则,他怎会急召渊盖苏文亲率十万精锐南下‘剿匪’?又怎会让乌骨城守军,将全部斥候撤回城内,日夜严查‘唐谍’,却对自家援军的行踪,视而不见?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:“王乙乎守城不出,很好。他越谨慎,越怕死,就越会等。等他的三万援军,等契丹人的‘援军’,等突厥各部的‘铁骑’……可他不知道,海城守将已被我军‘借’走,扶余太守昨夜暴毙,新城校尉……”李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寒光,“昨夜与我军密谈半宿,今晨已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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