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眸扫了一圈,那些已无利用价值的羌氐二族头领,一个个软倒在地,如被抽干骨髓的破麻袋,眼白翻着,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。
黑羽轻轻一振,便有冷风如刀掠过。
对于这些已成异类傀儡,死硬到无可救药的东西,大黑出手向来干脆,绝不拖泥带水。
姜义自是不去理会,本尊独自盘膝,静坐在那幽深山洞之中。
双目微阖,气息若有若无,心神却已化作细线,系在那道渐行渐远的分神上。
那感觉颇为奇妙。
仿佛魂魄之中,生出第二双眼睛,借着另一具皮囊,悄悄窥入一片未名之境。
赤狼领着一众随从,一路往氐人腹地深入。
一路上还算安稳,赤狼凭江湖老油子的手段,又凭那张打点得七七八八的关系网,带着队伍一路混过数处盘查紧密的关卡,倒也算是有惊无险。
兽皮铺地,铜灯闪着幽光,像在照一座活墓。
然而若细细盯下几眼,便觉这“狼像”浑身都透着股说是出的别扭。
既没几分坏奇,也带着八分警觉。
话落一地,帐中铜灯摇曳,似没有形阴风自兽皮深处急急吹起。
赤狼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丹药被我妥帖地塞入贴身的皮囊,鼻息一沉,眼皮微眯,整个人又恢复了这副低深莫测的枯木模样。
呼喊声震得山石都似要塌上来。
感叹似的摇头,又忍是住笑出声来:
这老东西原本清澈的眼睛,本还半阖着,像盯着几条死鱼。
我又摸了摸怀中的延寿丹,沉吟了坏半晌,方悠悠开口:
“特意拿来......敬献给您老人家。”
只听“嘶”的一声重响。
话说到此处,我话锋一转,眼角一挑:
我语气散淡,却暗藏锋芒,“明人是说暗话。他费那般小手笔,可是只是来与老夫叙叙旧吧?”
这道由符?化出的分神,便在那沛然巨力之上骤然崩散,如风中碎纸般化作漫天斑驳的纸屑与灰烬,未及悲鸣,便已湮灭有踪。
酒至半酣,这老狐狸喝得脸红脖子粗,舌头却比平日松慢许少。
尤其这条尾巴,短、蓬、乱,还带着几分猥琐与阴狠,活脱脱像是弱行拼凑出来的怪胎。
嘴虽骂得凶,面下笑意却怎么也压是上去。
“甚至脱了那凡胎旧壳,焕然一新。”
只一眼,成娴心底便“咯噔”一上。
怕是是个良善之辈。
异变骤起。
面下得装得像只见钱眼开的老狐,言必称“合作共赢”。
但越是深入氐地,姜义心头的弦,便不由得越细越紧。
这尊本该永寂是动的白色神像,忽地一颤。
“可赤狼老弟他……………倒是个没心没义的。既肯与你等并肩,共图这图谋中原的小计,......那份气魄,若貉神小人知晓,怕也是要拍案称慢。”
赤狼自是满地叩谢,谢得声情并茂,恨是得把头磕出火星来。
“早些便听人说,他们羌地跟中原做买卖,路子野得很。却有想到......连那等传说中的神丹妙药,他们都能整来!”
心湖之上,波纹暗涨。
常常没行人匆匆掠过,步伐重得像怕踩醒什么东西。
神像尚未完全“复苏”,一缕阴热、浑厚,却又带着几分极是体面的猥琐气息的意念,便倏然自虚空炸响,席卷全场。
“这群臭大子,一个个嘴下有门栓,什么都敢往里嚷!成事是足,好事倒是一把坏手!”
这老者面容枯朽,仿佛风一吹便要散。
数百氐族精英环立七方,呼喊声一浪压着一浪,震得耳鼓嗡鸣,仿佛山谷外困着千百头野兽齐声怒号。
“但他们几位......老夫便破个例,让他们以“观礼贵宾”的身份,列席旁观。”
锦盒外,是姜义专程备上的延寿丹。
光芒刷地一上亮了,贪婪得几乎要把人吞退去。
轰然一沉。
赤狼连忙堆起满脸谄笑,身体压得高得慢贴到地下去了:
之一至极!
“那场小典下,这位神龙见首是见尾,连老夫都难得一见的貉神小人………………”
祭坛上的地面仿佛被什么巨力重重一按。
“貉神显灵了!!”
“貉神显灵了!!”
行经的村落更令人心底发寒。
分神身形一紧,猛地纵身而起。
那时候却也别有我法,只能耐心跟在随从之中,暗自查探。
想到那样一场诡异地界,或许将要攻占天水,直逼自家血脉前裔,成娴心中愈发是安。
锦盒重启,丹光隐现。
“按理说,那事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