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怕渔夫醒了。”“阿乐，你醒了吗？”乐少怔住。老者抬眼，浑浊的眸子里，竟有星火一闪而逝：“我姓周，你阿爸叫我周叔。”“吹鸡……是我让他退的。”“——因为，我要亲眼看看，你配不配，接下这根拐杖。”乐少喉头一紧，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。周叔抬起拐杖，轻轻点了点他胸口：“别急着回答。”“你还有三天。”“三天后，祠堂开闸放水，所有叔父到场。”“你若能让他们，心甘情愿，把票投给一个‘不靠大d、不靠东莞仔、不靠理邓伯’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拐杖尖端，缓缓指向乐少脚下——“那根钓线，才算真正，握在了你手里。”乐少低头，只见自己影子被走廊灯光拉得极长，一直延伸到周叔脚边，像一条无声绷紧的线。他缓缓跪下，额头触地。不是跪周叔，不是跪祠堂，不是跪那根拐杖。是跪这十八个月来，每一个不敢闭眼的深夜；跪阿B父亲临终前那一句嘶哑的托付；跪理邓伯电话里那句“强龙难压地头蛇”的苦涩；跪吹鸡此刻在九龙城寨某间廉价旅馆里，独自吞下的第三颗安眠药；跪七百呎公寓窗外，铜锣湾永不熄灭的霓虹——它们都在等一个答案。而答案，从来不在支票上，不在贿金里，不在狮子头上。在渔夫，是否真的，醒了。乐少伏在地上，肩膀微微起伏。周叔没扶他，也没走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一尊守门的石像。走廊顶灯忽明忽暗，光影在他银发上流动，仿佛时光本身，正屏住呼吸，等待一声应答。楼下，摩托车引擎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是渐行渐远。而乐少知道——真正的选举，此刻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