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恒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身后的视野。
三月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
车厢角落,一个人正盘腿坐在地上,双目紧闭,一动不动。
但此刻的他,让三月七一时间有些不敢认。
他脖子上戴着那个布满裂痕的概率抑制器项圈——这是老熟人了。
但除此之外,他的手腕上套着至少三四个款式各异的金属手环,手指上戴着五六个戒指,表面时不时闪过微弱的流光。
更夸张的是,他腰间还别着几个小装置,口袋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,甚至脚踝处都若隐若现地露出某种绑带的边缘。
整个人从头到脚挂满了乱七八糟的高科技饰品,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。
而他就这样盘腿坐着,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打坐冥想。
三月七:“…………”
她沉默了好几秒,才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丹恒,抬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浑身叮叮当当的人形物体,语气里满是困惑:
“他这……什么情况?”
丹恒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三月七更困惑了。
“用他的话说——”
星原本正扒在另一侧的观景窗上,脸几乎贴在玻璃上,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中那道不时闪过的莹绿色火光,闻言头也不回地解释:
“他需要保持克制,免得看见铺天盖地的虫子,下意识地想来个彻底灭杀。”
三月七眨了眨眼:“……什么?”
星终于舍得把脸从玻璃上挪开一点,回过头,表情里带着一种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:“他说,万一他没忍住,摇来巡猎的箭,到时候就不需要过程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地补充:“大家一起归西。”
三月七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再次看向角落里那个浑身挂满抑制器、正努力放空大脑、试图让自己“什么都别想”的贾昇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窗外那喜庆的背景音乐还在顽强地播放,以及星偶尔发出的、带着某种欣赏意味的“哇哦”声——显然,她对天幕中那道莹绿色流光的战斗表现相当满意。
良久。
三月七艰难地开口:“所以……他这是,在用物理手段,强行压制自己的本能?”
“差不多。”星点了点头,想了想又补充,“他说这叫眼不见为净,避免出现比虫群更严重的灾害。”
三月七:“……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转向丹恒,神情复杂:“咱们列车……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?”
丹恒沉默了片刻,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:“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。”
“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习惯的吧?!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——!”
一道莹绿色的光芒从天幕中疾驰而下,穿透虫群的封锁,稳稳地悬停在列车前方的半空。
流线型的银白色机甲,背后展开如同蝉翼般的能量光翼,在紫色天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那是……”三月七凑到窗前。
星的行动比谁都快。
她几乎是瞬间就窜到了车门旁,“啪”地拍下开门按钮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车门滑开,银白色的机甲降落,机甲表面的火焰收束,闪烁间,纤细的少女身影从光芒中踏出。
流萤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白皙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,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。
她的眼睛微微失焦,步伐却依旧稳定,一步步走进车厢。
“流萤!”星迎上去,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入手处是透过衣服传来的、不正常的冰凉,“你……”
流萤轻轻摇了摇头,动作有些缓慢,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:“我撑得住。”
星看着她那双微微失焦眼睛,眉头紧紧皱起,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流萤转向车厢内的众人,目光在帕姆身上停留了一瞬:“列车长,我有一个请求。”
帕姆的小耳朵竖得笔直,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——但更多的是关切:“你说帕!”
“地下设施中有一个由我们组织的幸存者聚集点。我的同伴正在那里守着他们,但虫群随时可能会突破防御。我希望——”
她看向帕姆,眼中带着恳切:“星穹列车可以接收这些幸存者,将他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。”
帕姆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当然可以帕!”帕姆用力点头,“救人要紧帕!我们现在就去!”
话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