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广播里传来他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各位乘客请扶稳坐好,列车即将启动帕——!!!”
星穹列车庞大的车身震颤起来,车头狰狞的撞角开始发出嗡鸣,魔改版电子混音《婚礼进行曲》的前奏响起。
噔噔噔噔~噔噔噔噔~
撞角两侧的喷射口“噗”地喷出大量五彩缤纷的彩带和亮片,在紫色天幕下划出一道绚烂到荒诞的光带。
星穹列车冲天而起,琥珀色的流光撕裂虫群的封锁,朝着流萤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头撞角所过之处,虫群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,彩带和亮片在它们破碎的甲壳间飘散,竟透出几分诡异的诗意。
流萤站在车窗旁,望着窗外被列车撞碎的虫群,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星的视线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。
她看着流萤发白的侧脸,看着那双微微失焦的眼睛,看着她在无人注意时悄悄握紧又松开的拳头。
“流萤。”星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些,“你的身体真的撑得住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流萤打断她,转过头来,“真的。”
星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既然梦境破碎前不存在真正的死亡,我们现在最先要做的不应该是找到虫群的源头,然后消灭它吗?”
车厢内安静了一瞬。
拉扎丽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打破了沉默:“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。”
她走到车厢中央,环视着众人,神色凝重:“星说得没错,正常情况下,找到源头并消灭它确实是更直接的方案。但现在的情况……远比那复杂。”
拉扎丽娜顿了顿,继续道:“虫群正在以忆质为食,而身处匹诺康尼的人口又何止数百亿?被虫群袭击时,那些人产生的恐惧、绝望、痛苦——这些情绪同样会转化为忆质,继续滋养虫群。恐惧产生更多的虫,更多的虫制造更多的恐惧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:“这是真正的恶性循环,无休无止。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,恐怕都不需要三个系统时。”
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、那我们怎么办?”
拉扎丽娜沉默了片刻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——那是为难,也是某种犹豫。
“借助圣杯的规则,我如今对匹诺康尼的忆质有了绝对的掌控权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理论上,我可以创造一个暂时的异空间,将目前身处匹诺康尼的所有人转移进去,暂时避开虫群的袭击。”
“那不是很好吗?”三月七眼睛一亮。
“但是。”拉扎丽娜抬起手,打断了她,“现在匹诺康尼的忆质均已被繁育的力量污染。如果我用这些被污染的忆质创造空间,那只会创造一个……只有虫子的可怖炼狱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,声音沉了下去:“我需要一颗绝对纯净的忆质种子——没有被任何力量污染过的、纯粹的梦泡,作为新空间的锚点和基底。”
话音落下,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。
而后,三月七、丹恒、黑天鹅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一个方向。
流萤身旁。
星。
星:“…………”
她被众人看得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:“你们……想干嘛?”
三月七的眼睛亮得吓人,凑上前来,脸上挂着三月七式灿烂笑容。
“我记得你有一颗不惜挪用装修金从信使那高价购入的梦泡诶~上次列车闹虫子,其余那些梦泡全都往外冒虫子,就那颗什么事都没有~”
星:“…………”
她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那、那个……”星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,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红,“真的要……用那个吗?”
星的脸色更红了。
她犹豫了很久,久到车厢里的沉默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最终,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伸手探入怀中。
片刻后,星摊开手掌。
掌心躺着一枚浅粉色的梦泡,色泽温润柔和,在车厢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通体纯净,安宁,甚至透着一丝……温暖。
拉扎丽娜接过梦泡,闭上眼,指尖萦绕起淡淡的忆质光辉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,点了点头:“确实是绝对纯净的忆质结晶。没有污染,没有任何外力侵蚀的痕迹。”
她转向星和流萤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那笑容很浅,却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意味。
“出于对当事人**的考虑,我需要提前说明。”
拉扎丽娜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这颗梦泡可以用。我会将所有人拉入梦泡内部的梦境中,以此为基础构建新的空间。两位……没有意见吧?”
星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流萤的脸色原本苍白,此刻却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