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照看了什么?”
最后这一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天局首脑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辩解,也没有愧疚。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,像是疲惫,又像是释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缓缓道,“我没有照看好她。因为判官的人,一直在盯着她。我若出手,她会死得更快。”
他重新坐回石凳上,端起那盏凉透的茶。
“判官的手段,你不了解。他最擅长的,就是用你最在乎的人来对付你。你娘在他眼里,是最好的筹码。所以我只能装作不在意,装作无所谓,装作当年那场赌局之后,就再没把你爹的事放在心上。”
他饮了一口茶,苦笑道:“我装得很好。好到判官真的以为,我和花千手不过是普通的对手,死了一个,另一个正好独掌天局。”
花痴开盯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天局首脑打断他,“怕判官知道?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花痴开一怔。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派魅影去接你?你以为他为什么布下这个局?”天局首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判官这十五年,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。他一直在等,等你长大,等你来找我报仇,等我露出破绽。”
他看着花痴开,目光忽然变得很温和。
“而你,就是我最大的破绽。”
花痴开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天局首脑没有回答,只是指了指棋盘。
“下完这盘棋。下完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花痴开低头看着棋盘。棋局已经到了中盘,黑白双方纠缠在一起,每一子落下,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。
他拈起一枚黑子,正要落下,忽然停住了。
“我爹……当年开天的时候,看见了什么?”
天局首脑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想知道?”
“想。”
天局首脑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看见了未来。”
花痴开的手悬在半空。
“什么未来?”
“很多。看见你娘,看见你,看见天局的结局,看见花夜国的兴衰。”天局首脑的声音很轻,“他还看见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他看见你也会开天。就在这里,在这个石亭里,跟判官。”
花痴开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判官?”
“对。”天局首脑点点头,“判官的赌术或许不如我,但他的心术,天下无双。他一直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”
他伸手,指了指棋盘。
“你每下一子,他都在看着。你每一步的选择,他都在算计。你以为你在跟我下棋,其实你是在跟他下。”
花痴开盯着棋盘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盘棋,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和天局首脑的对弈。
这是一盘三方对弈的棋局——他,天局首脑,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判官。
而他每落一子,判官都在收集他的信息,分析他的习惯,预判他的选择。等到真正的对决来临时,判官已经把他看得透透的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下?”他问。
天局首脑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因为不下,你就没有机会。”
他拈起一枚白子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“判官不会跟你正面赌。他会用你娘,用夜郎七,用你身边所有的人来逼你就范。到那时候,你心神大乱,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三成。你拿什么赢他?”
花痴开沉默了。
“可在这盘棋里,”天局首脑继续说,“你至少可以练手。可以熟悉这种被窥视的感觉,可以试着在别人的注视下,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。”
他把白子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这也是你爹当年交代我的。他说,如果我看见他儿子走到了这一步,就陪他下一盘棋。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开天。”
花痴开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是父亲十五年前的交代。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,父亲就已经预见了他今天的处境。
“我爹还说了什么?”
天局首脑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笑意。
“他说,他儿子一定很聪明,一定会问很多问题。但他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开天,不是用脑子开的。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不是用脑子开的?
那是用什么开的?
他盯着棋盘,盯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棋子,盯着灯火在棋面上投下的光影。脑子里无数念头翻涌,又无数念头被压下。
忽然,他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,他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