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她扔回牢里,换那个白猫亚人。”
伊德尔一脚踢翻脚边的烛台,火星溅在我渗血的伤口上。
“不要!”
我猛地扑过去,却被卫兵用长矛柄狠狠砸在后脑。眼前炸开一片白光,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摔在满是霉斑的稻草堆里。
“啊!!!”
莉法娜的惨叫混着皮鞭破空声,像烧红的铁签子直捅心脏。
地牢墙壁上爬满蛆虫,腐臭味里,我数着头顶横梁的裂痕——第三根裂开的木缝里,还卡着她昨天偷偷藏的半块硬面包。
“叫大声点!哑巴了吗?”
伊德尔的怒吼震得铁环哐当作响。
我把脸死死埋进发馊的稻草,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,却怎么也盖不住隔壁传来的闷响。
那声音像钝刀割肉,一下又一下,把我们在村里烤火时的笑声、莉法娜哼的歌谣,全都绞成碎片。
直到后半夜,铁门“吱呀”被踹开。
浑身是血的莉法娜被拖进来,发梢还滴着混着铁锈味的脏水。
卫兵把陶碗狠狠掼在地上,稀粥溅在她蜷曲的手指旁:
“吃不吃随你们,反正明天就要还回去了。”
我扯下裙摆布条,沾着墙角的积水给她擦脸。
那些鞭痕横七竖八,有几道深可见骨,像极了浪潮过后村子里裂开的土地。
“莉法娜,吃点东西吧。”
我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,
“等天亮……我们想办法逃出去。”
她颤抖的手摸索着抓住碗沿,却在碰到食物时突然松手。
“拉芙塔莉亚……我想回家。”
她的猫耳朵耷拉着,眼睛肿得只剩条缝,
“想村里的旗帜……”
我突然摸到怀里硬邦邦的东西,慌忙掏出来展开——那面用囚服布条缝的小旗子皱巴巴的,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这个给你,村子的新旗帜。”
我的手指发颤,差点扯断了歪歪扭扭的针脚,
“等我们回去,就把它挂在新的粮仓上。”
莉法娜盯着布条上歪歪扭扭绣的图案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我手背上: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在被送来的路上,用碎陶片磨的针。”
我挤出个笑,却尝到嘴角咸腥的血味,
“虽然没有金丝线,也绣不出什么图案……”
“不,这是最漂亮的旗帜。”
她把小旗紧紧贴在胸口,那里还留着今早被烙铁烫出的印记,
“拉芙塔莉亚,如果有一天遇到盾之勇者……”
她的声音突然亮起来,像我们在溪边洗野菜时那样轻快,
“我一定要向他表白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成为他的新娘。这样他就能用盾牌把我们的村子护得严严实实,再也没人能抢走我们的家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带着微弱的笑意靠在我肩上。
可第二天清晨,她滚烫的额头烫得我心慌。
卫兵踹开牢门时,我才发现自己也开始咳血,铁锈味在嘴里蔓延。
被拖上囚车的瞬间,铁链勒进溃烂的伤口。
我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突然想起那天在废墟上,自己攥着断旗杆对村民们说“我们一定能重建村子”的模样。
“奇怪……”
双手攥着囚车栏杆,铁链勒进掌心,我对着呼啸的风喃喃自语:
“为什么……笑不出来了?”
风卷着远处城堡的钟声,混着莉法娜最后那句“盾之勇者会来的”。
现在,我缩在铁笼里,隔壁笼子传来野狼的低嚎,还有奴隶贩子的叫骂:
“明天送到内地,浣熊种也许能卖个好价钱!”
我把脸埋进膝盖,眼泪无声地打湿了囚服——那上面还沾着缝旗帜时的线头。
麻布又被风吹开了,露出身上新添的鞭痕。
没关系,只要能活下去……爸爸妈妈说过,要好好活下去。
可是……
“莉法娜,基尔,爸爸妈妈,莎蒂娜姐姐……”
我蜷缩在铁笼角落,膝盖顶着胸口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旧伤疤,那里还留着被铁链磨出的凹陷。
黑暗中,我仿佛又看见莉法娜抱着小旗子睡着的模样,听见基尔在重建村庄时喊的号子,
“如果盾之勇者大人真的存在,能不能救救我们?哪怕只有一次,让我不再这么害怕……”
铁栏杆上的冰碴子掉在脖子里,顺着脊背往下滑,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空荡荡的胃袋抽痛着,心底比这寒冬更荒芜,像被浪潮卷走的村庄,只剩满地狼藉的记忆。
突然,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灯笼的光晕透过铁栏杆晃得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