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!”
我提高声音,喉咙却发紧,
“但正因为这样,幸存的我们才更得合力复兴这座村庄!父辈能在沼泽边建起磨坊,能把荒地垦成麦田,我们为什么不行?”
“基尔的狼牙能咬断魔兽利爪,莉法娜的猫爪能爬上最高的塔楼,咱们是一家人啊!”
基尔突然挺直腰板,狼耳竖得笔直:
“拉芙塔莉雅说得对!我昨天在林子里发现了完好的蜂箱,蜂蜜能换银币!”
莉法娜眼睛亮起来,尾巴一扫:
“我去摘野果!咱们可以酿成果酒!”
几个小孩也跟着喊:
“我会挖陷阱!”
“我能照看山羊!”
“好吗?求求你们。”
我拼命扯出笑容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一旦眨眼,滚烫的泪水就会决堤。
“说的没错!拉芙塔莉雅!我们也会努力加油的!”
基尔跃上石台,手重重拍在我肩上。
他身后,莉法娜已经开始安慰发抖的幼崽,用手轻轻擦去他们脸上的泥。
突然,一阵旋风卷起尘埃。
领主大人赠予的金丝绣旗从断墙上飘落,正巧盖在我沾满泥土的鞋前。
褪色的纹章在夕阳下微微发亮,仿佛还带着当年庆典时的热闹气息。
“这是上天的旨意!”
老木匠颤巍巍举起拐杖,
“孩子们,把村口那根断旗杆抬过来!”
当绣旗重新升起在焦黑的木杆上时,晚风卷着远处森林的气息掠过村庄。
恍惚间,我好像看见爸爸站在打谷场中央,举着法杖为新播的种子祝福;妈妈系着蓝围裙,在灶台前熬煮草药。
他们的虚影与眼前挥汗搬运石块的基尔、采摘野果的莉法娜重叠,化作夕阳里最温暖的光。
等到村民们都开始修建村庄后,我偷偷采了几朵野花。
攥着花束摸到悬崖边时,日头正往西沉。
两座土包前的硬糖早没了踪影,不知被野鸟叼走还是化进了土里。
我把野花插进坟头的松土,蓝紫色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极了妈妈围裙上的花纹。
“爸爸妈妈,我已经不会再哭了。”
我膝盖跪在碎石子上,麻布裙摆被风掀起又落下。
双手合十时,掌心还留着今早帮基尔搬运石料的血泡,
“莉法娜带着人挖野菜去了,基尔在修粮仓,老木匠说下月就能打好新的水车轴。”
山风卷着远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来。
我望着天边火烧云,忽然想起小时候全家挤在草垛上看晚霞的光景:
“你们总说村子是大家的家,现在大家都在拼命把家拼回去。就是井水还是有点腥,等攒够银币,我想去城里聘人开个新井……”
话音未落,衣角突然被轻轻扯了一下。
我猛地回头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悬崖和猎猎作响的野草。
可恍惚间,我好像听见爸爸的声音混在风里:
“别累坏了。”
再一眨眼,西边云层里浮现出模糊的轮廓——是爸爸举着法杖的背影,妈妈的蓝围裙在风里飘着,和记忆里他们站在村口等我回家时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,请保佑我吧。”
我额头贴在冰凉的土地上,眼泪又冒了出来,这次却笑着抹掉,
“保佑基尔别被毒蘑菇骗了,保佑莉法娜别被孩子们折腾散架,保佑我们的村子……”
风裹着泥土的气息灌进喉咙,我对着虚影伸出手,
“等修好了新的石板路,我带你们去集市上转转,就像以前说好的那样。”
后来的日子像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。
我们好不容易垒起的石墙、刚翻绿的麦田,全被一群举着铁剑的人类踏成废墟。
他们头盔上的羽毛染着血,嘴里喊着“杀光亚人”。
爷爷瘸着腿挡在我面前,胸口瞬间就被刺穿,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:
“快跑……”
“别让她逃走!老人跟男人杀无赦!女人跟小鬼可以卖掉!”
为首的骑士挥剑斩断村口的老树,树皮飞溅的碎屑里,我被人揪住头发拖走。
最后一眼,我看见那面我们用褪色布料缝的旗还在风中摇晃,底下却是亚人倒在粮仓前的尸体,有的人还咬着敌人的半截手臂。
被卖的日子里,我像牲口一样被人挑来挑去。
直到那天,金发肥胖的贵族伊德尔用马鞭挑起我的下巴:
“听说你会笑?笑一个给本大爷看看。”
“啪!”
鞭子抽在背上的瞬间,我听见隔壁牢房传来熟悉的呜咽。
是莉法娜!
她的猫耳朵耷拉着,手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。
“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