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点头:
“明白。我带菲洛去村民家转转,要是发现异常立刻回来。”
“放心吧主人!”
菲洛“嗷呜”一声变回鸟形态,翅膀带起的风卷着碎石子,
“要是有不长眼的敢捣乱,我把他们啄成蜂窝煤!”
驮着梅尔蒂扑棱棱往炊烟升起的方向飞去,尾巴上的羽毛还沾着昨晚露营时的草屑。
等菲洛扑棱棱的翅膀声彻底消失在村落深处,利奥摩挲着盾牌边缘的纹路,压低声音:
“走吧,我陪你去你双亲去世的悬崖那儿。”
拉芙塔莉亚猛地抬头,耳尖上的绒毛都在发颤。
她慌忙眨掉眼眶里打转的泪,喉结动了动才挤出声音:
“谢谢利大人,我……我连他们的忌日都算不准。每次梦里走到村子附近,脚就像被钉住一样……”
咸腥的海风卷着沙砾打在盾牌上,悬崖边两堆歪扭的碎石在荒草里时隐时现。
褪色的布条缠在荆棘上,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拉芙塔莉亚突然踉跄着蹲下身,指尖抚过土堆边缘的青苔,眼泪砸在龟裂的泥土上:
“利大人,这就是我小时候给父母堆的坟……那时候我不敢生火,怕被奴隶贩子发现,只能摸着黑……用指甲抠石头……”
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利奥盯着土堆上半埋的贝壳,金属盾牌在掌心攥出声响。
他想起初见时少女颈间渗血的项圈,还有她躲在马车角落,听见金属碰撞声就浑身发抖的模样。
“用碎石垒墓,再砍些木板做碑。”
他冲身后的不死士兵比了个手势,
“尺寸做大点,碑顶刻朵花。”
当金属剑刃削木桩的“咔咔”声响起,拉芙塔莉亚慌忙抹脸:
“利大人,其实不必这么……”
“在我的故乡讲究入土为安。”
利奥弯腰用枯枝在沙地上画墓碑样式,盾牌边缘的勇者纹章在阳光下投下阴影,
“你说过想让父母‘住得像贵族’,记得吗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,
“上次路过陵园,你盯着大理石雕像看了很久。”
拉芙塔莉亚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。
记忆翻涌——那是离开奴隶市场的第三日,她望着精美的墓碑雕像,以为小声嘟囔的“真漂亮”会被嘲笑。
此刻看着利奥认真描绘的碑顶花纹,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。
等平整的石板墓碑立起来,利奥从盾牌夹层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野雏菊:
“拿着。你说过母亲喜欢清晨带露水的白花。”
他没说这些花是今早特意绕路去山谷采的,花瓣上还沾着草叶的汁液。
拉芙塔莉亚跪在坟前,将雏菊插进石碑缝隙:
“爸爸妈妈,你们知道吗?我现在能举起剑了,还能读书写字……利大人说,我能保护别人了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发颤,
“所以,请不要再出现在我梦里了……”
利奥把自制的草编花圈摆在坟头,盾牌抵住胸口:
“爱未远走,思念长留。”
“二位放心,我会替你们照顾好拉芙塔莉亚。她现在……”
他的声音被海风扯碎,
“比大多数骑士都要坚韧。”
“利大人,谢谢你。”
拉芙塔莉亚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抖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哽咽着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风卷起她耳后的碎发,露出脖颈处淡粉色的疤痕——那是奴隶项圈留下的印记。
利奥的盾牌边缘硌着掌心,留下几道红痕。
他别过脸盯着远处翻涌的云海,那里正有乌云在聚集,压低声音说:
“不用谢,本来就是该做的事。”
停顿了两秒,他喉结动了动又补上一句,
“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快,快得像是怕被海风抢走似的,尾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沙哑。
盾牌上的勇者纹章被阳光照得发烫,烫得他想把目光移开。
拉芙塔莉亚浑身猛地一震,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。
落在坟前新铺的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你……你哭什么?”
利奥突然有些手足无措,金属护手蹭过盾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看见少女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折射着晨光,连耳尖的绒毛都在轻轻颤动。
她抬起头,声音碎成一片片:
“您知道吗?这句话爸爸生前也说过……浪潮来的那晚,他把老人和孩子推进地窖,自己堵在门口说‘我们是一家人,谁都不能丢下谁’……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