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我要掀一个天大的案子,让所有人都跑不了!【求月票啊】(3/3)
袖中取出另一份文书,递过铁栏。张飙展开。上面没有“内阁”二字,只写着:**值书房章程(试行)**第一条:值书房设于奉天殿西暖阁,直隶皇帝,不隶六部。第二条:值书房大学士,由翰林院侍讲学士以上官阶者充任,定员五人,轮值昼夜。第三条:值书房职掌——一、汇编八部奏疏,分类摘要,标注明急;二、拟定批答草案,供皇帝朱批;三、召集相关衙门主官,议决紧急政务;四、稽查官员考绩,提出升降建议。第五条:值书房印信,为青玉螭纽“奉天承运”小玺,仅用于文书往来,不具诏敕效力。张飙的手,微微颤抖。这不是内阁。这是削了丞相的壳,却把丞相的筋骨,一寸寸,埋进了皇帝的寝殿。“老朱……真批了?”他声音发紧。“今晨卯时三刻,朱批已下。”朱允熥道,“印信,午时便由尚宝监送来。值书房,即刻挂牌。”张飙闭上眼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初入翰林院时,也曾对着那份《大明会典》里的“废丞相诏”,拍案而起,骂老朱是“千古独夫”。那时他以为,废丞相,便是斩断了官僚体系的脊梁。可今天,他看着朱允熥递来的这份章程,才真正明白——老朱不是不要脊梁。他是要把脊梁,一根一根,亲手锻造成自己的肋骨。让权力,再无缝隙。“先生。”朱允熥的声音,将他拉回现实,“学生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张飙睁开眼:“说。”朱允熥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张飙染血的左手袖口,扫过他脸上纵横的风霜刻痕,最后,落在他眼中。“学生……想请您,出任值书房首席大学士。”张飙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“您疯了?!”他失声。“没疯。”朱允熥摇头,“学生清醒得很。值书房,需要一个能让老朱放心的人。也需要一个,能让满朝文武不敢轻慢的人。”“可我是囚犯!诏狱死囚!”“所以,您才最合适。”朱允熥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您是唯一一个,既懂规矩,又敢砸规矩的人。您活着,值书房就是规矩;您死了,值书房就是碑文!”张飙死死盯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忽然抓起地上一块碎瓦,狠狠砸向墙面!哗啦一声,碎瓦迸裂,火星四溅。“允熥!!”他嘶吼,声音撕裂了牢狱的寂静,“你以为,我张飙是什么?是你的刀?是你的盾?还是你登基路上,一块垫脚的砖?!”朱允熥不闪不避,任那飞溅的碎屑擦过脸颊,留下一道浅浅血痕。他直视着张飙燃烧的怒火,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:“先生,学生从未想过——让您做砖。”“学生想让您……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:“做尺。”“量天下之宽窄,度人心之深浅,衡皇权之轻重。”“您若不愿,学生立刻焚毁章程,永不提起。”“您若愿,学生即刻叩首,请您出诏狱,登值书房。”牢房内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烛火,噼啪一声,爆开一朵灯花。张飙望着朱允熥脸上那道血痕,望着他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、近乎执拗的火。忽然,他笑了。不是冷笑,不是怒笑,是一种混杂着疲惫、骄傲、释然,以及某种近乎悲壮的笑意。他慢慢站起身,拂去袍上灰尘,整理好衣冠,然后,在朱允熥面前,缓缓,深深,弯下了腰。不是跪。是躬身。一个师者,向一个即将超越自己的弟子,行的礼。“好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泪光一闪而逝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老朱要的尺子,我来做。”“但允熥,你给我记住——”他伸出左手,那只刚刚在掌心写下“规矩”的手,此刻摊开在朱允熥眼前,血字已干,凝成暗褐色的印记。“这把尺,量的不是你,也不是老朱。”“是大明。”朱允熥的眼眶,终于红了。他没有回应,只是后退半步,撩起直裰前摆,双膝重重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额头触地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“学生……叩谢恩师。”张飙没扶他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这个少年以额触地的姿态,像一株幼松,在风暴来临前,将根须,深深扎进最坚硬的冻土。就在这时——牢门外,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!铠甲铿锵,刀鞘撞地,伴随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唱喏:“圣谕——!诏狱死囚张飙,即刻提审!奉天殿,面圣!”声音未落,牢门已被两名锦衣卫千户亲自推开。阳光,第一次,毫无遮拦地,倾泻而入。刺目的金光,瞬间吞没了牢房里所有的阴影。张飙沐浴在光中,玄色囚袍被照得发亮,脸上每一道皱纹,都像刀刻斧凿,清晰而深刻。他没看那两个千户,也没看门外耀武扬威的锦衣校尉。他的目光,只落在朱允熥身上。少年依旧跪着,额头抵地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杆即将出鞘的枪。张飙笑了。他向前一步,穿过那道刺目的光幕,停在朱允熥面前,俯身,伸手。不是搀扶。是将那只染血的左手,轻轻放在朱允熥低垂的、乌黑的发顶上。掌心,那枚“规矩”的血印,正正盖在少年的百会穴上。“起来吧。”他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,“该上朝了。”朱允熥缓缓抬头。阳光落在他眼中,映出两簇跳跃的、金色的火苗。他伸手,握住张飙的手腕。借力,起身。两人并肩而立,一前一后,走向那片辉煌的、不容回避的光明。牢门在他们身后,轰然关闭。而紫宸殿的方向,一声悠长而肃穆的钟鸣,正穿透重重宫阙,响彻云霄。——咚!那是洪武二十七年,大明王朝,新纪元的,第一声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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