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最贫穷的地方(1/2)
明天即将出动,这天晚上,周景明等着那反悔的四人,将提前支付给他们的半年底薪还回来,带着决定去的这帮人,在明亮镇上,找了最好的馆子,好好吃喝了一顿。事实上,周景明到明亮镇上招揽人手的事情,早已经...向老板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睡袍带子松垮垮地系着,胸口还挂着一条金链子,在顶灯刺眼的光线下晃得人眼晕。他没喊人,也没按床头警铃,只是盯着周景明,喉结上下滚了三滚,才哑着嗓子问:“你……怎么进来的?”周景明没起身,指尖夹着烟,青白烟雾缓缓升腾,把他的眉眼笼得半明半暗。他吐出一口烟,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部黑色卫星电话,又落回向老板脸上:“您这庄园,铁丝网是焊死了,门禁是双控的,连巡逻都掐着十五分钟一圈——挺严。可再严的墙,也挡不住树上长出来的枝条。”向老板脸色变了变,下意识朝窗外瞥了一眼,又迅速收回视线。他慢慢坐直身子,抬手将睡袍领口拢紧,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。床边那只黄铜座钟滴答响着,秒针走一格,像敲一下鼓点。“你一个人?”他问。“不。”周景明弹了弹烟灰,“车停在后巷梧桐树底下,两兄弟守着。一把双管猎枪,三把五四,还有四颗手榴弹——不是唬您,是真带着。他们没进来,因为我知道,您这屋里,没设红外线,没装震动感应,连地板下都没埋压力片。您信人,不信机器。”向老板瞳孔猛地一缩。这话戳中了他最隐秘的软肋。他早年混码头时吃过亏,被人用电子设备反向定位,一夜之间被抄了三处货仓。从此他信人,不信技。所有亲信都是亲手挑、亲手训、亲手喂过饭的;所有守夜人,都是跟着他从荃湾打到鲗鱼涌的老弟兄。可正因如此,他更清楚——能绕开这二十多人的眼线,摸进主卧沙发坐着抽烟的人,绝不是靠运气。他喉结又滚了一下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,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抖了抖。周景明看着,没动,也没催。他只是把烟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,声音低下去:“向老板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这次不是来谈价的,是来定规矩的。”“什么规矩?”向老板终于开口,嗓音干涩。“第一,钱要足额、实时到账。不是信用证,不是分期支票,是港币现金支票,面额五千万一张,共二十张,明天上午十点前,存入我在汇丰新开的联名账户。账户名:周景明、武阳、赵黎——三个名字,缺一不可。”向老板眉头一跳:“汇丰?你不怕我查?”“怕。”周景明笑了下,“所以我开了三重代理。开户人是澳门一个做海产贸易的姓陈的,他背后是氹仔一家渔排公司,渔排公司老板的姐夫,是海关退休的关务科长。您要是真去查,能查到七层,再往下,就得动司法互助协议了——可您敢吗?”向老板没接话,只盯着他。周景明继续:“第二,交货地点改回香江,不是濠镜。就在今晚,十一点整,西贡白沙湾游艇会后码头。我让阿贵的人把三辆车开过去,船靠岸,您的人验货、称重、签字。全程录像,您的人拍,我也拍。录完,支票当场交付,我们立刻离港。”“白沙湾?”向老板冷笑一声,“那里是飞虎队训练靶场隔壁,海警巡逻艇十分钟就能赶到。”“所以您得派李育添亲自去。”周景明直视着他,“鬼添做事,从来只带三个人:一个司机、一个账房、一个验货师。他验货不用仪器,只凭手感、牙咬、火烧。他算账不用电脑,心算快过计算器。他带人不多,但每次出手,对方要么死,要么闭嘴——您让他去,是给他面子,也是给您自己留条后路。”向老板沉默良久,忽然嗤笑一声:“你连他验货的习惯都知道?”“我连他左耳垂上有颗痣、右眉尾断了三分都记得。”周景明掏出手机,调出一张照片推过去——画面里是李育添三年前在尖沙咀码头的照片,放大后,右眉尾确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疤,左耳垂下一颗黑痣清晰可见。向老板盯着照片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他知道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有人花了大价钱、耗了大功夫,把李育添扒得比他亲妈还清楚。“第三。”周景明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隙,夜风灌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摆动,“您得告诉我,谁在盯我的车。”向老板一怔。“两天前,我在宝安县城绕了十七公里,故意闯了三次红灯,又在加油站反复加了四次油——可还是有尾巴。”周景明转身,目光如刀,“我在海城酒店门口停车五分钟,对面糖水铺里,穿蓝布衫的男人低头搅糖水,眼睛根本没看碗;我在渔港等阿贵,码头第三根灯柱下,穿西装的男人打着领带,袖口却沾着新鲜鱼鳞;还有今晚上,我绕路时,那辆跟了我整整四条街的白色丰田,司机左手无名指少一截——那是新义安‘断指堂’的记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向老板,您说,是您的人,还是……别人的人?”向老板没否认,也没承认。他慢慢掀开睡袍下摆,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把乌黑短柄手枪,咔哒一声上了膛,枪口缓缓抬起,对准周景明小腹。周景明没动,甚至没眨眼。“您开枪试试。”他说,“子弹打穿我肚子,您这栋楼,三分钟内会冲进来三十个穿黑衣戴白手套的人。他们不是警察,是向家老宅后巷修水管的、是您夫人常去的美容院按摩师、是您儿子学校门口卖肠粉的阿伯——他们手里,都攥着您这三年往境外转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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