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一些小想法(1/2)
五天后,周景明领着武阳和赵黎,走出阿克拉机场,这趟从新加坡出发,到阿联酋中转,再到加纳的航线,走得很顺利,几乎没有任何耽搁。国内的气候,没法再用来衡量这个靠近赤道的地方,在国内还随时可能出现倒...哈巴河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卷着细碎的沙尘扑在窗玻璃上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周景明站在王东家院中那棵老榆树下,仰头望着墨蓝夜空里几粒清冷的星子,手里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,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。身后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吴咏端着两只搪瓷缸子走出来,热气腾腾的砖茶在寒夜里蒸腾出一道白雾。他把其中一只递过来,指尖微凉:“哥,喝点热的。黄恒刚从孙怀安那老矿口回来,说洞里塌得彻底,连探照灯都照不进三米远——怕是整条脉都被水浸透了,再掏,得先打排水巷。”周景明接过缸子,没急着喝,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晃动的倒影。那影子模糊、晃荡,却意外地沉静。他忽然问:“王东今儿下午跟你说的那话,你信几分?”吴咏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压低声音:“你是说……他听说的,去年冬天,有支穿迷彩服、背长枪的人,半夜闯进过哈巴河下游那片废弃采金点?还带走了三车东西,连挖机都拖走了?”“嗯。”周景明吹了吹茶面浮沫,嗓音低而平,“不是那话。他还说,带队的是个疤脸,左眉断成两截,右耳缺了一角,说话带东北腔。”吴咏没接话,只把搪瓷缸往手心里拢得更紧了些。这描述太具体了——具体到像一把刀,猝不及防就插进了他记忆里某个久未触碰的角落。他喉结动了动:“……疤脸?断眉?缺耳?”“对。”周景明终于抬眼,目光沉沉扫过来,“你见过?”吴咏沉默了足足十秒。风停了一瞬,院外河滩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他慢慢点头,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没:“……八三年冬,在额尔齐斯河上游,我跟着老李头跑运输,遇过一伙人。也是迷彩,也是长枪,也是东北口音。他们拦车,不抢货,只问‘有没有见过一个戴蓝布帽、左胳膊有道蜈蚣疤的男人’。我那时才十七,吓得不敢抬头,只看见领头那人右耳豁口里嵌着颗黑痣,像一粒干涸的血痂。”周景明没说话,只是将烟头摁灭在榆树粗糙的树皮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那点余烬在黑暗里最后亮了一下,旋即熄灭。“老李头后来怎么了?”他问。“死了。”吴咏垂下眼,“开春解冻那天,车翻进冰窟窿。没人捞上来。当地公安说是操作失误,刹车失灵。”周景明缓缓点头,仿佛这个答案早在预料之中。他端起缸子,终于喝了一口滚烫的砖茶,苦涩微咸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烧得胸腔发烫。“所以,那年冬天,不止咱们在找人。”“不止。”吴咏声音哑了,“还有人在找咱们没找到的人。”两人再没说话,只听着远处哈巴河奔流不息的呜咽。河水裹挟着冰凌撞在礁石上,碎裂声清脆又冷硬,像某种迟来的叩问。次日清晨,天刚泛青,周景明便叫醒了武阳和赵黎。三人没吃早饭,只各自揣了两个馕、一壶水,背上军用挎包,徒步往西边山坳去。王东本想派辆车送,被周景明谢绝了:“路太窄,车轮印太深,容易被人盯上。”山坳入口处,积雪尚未化尽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周景明走在最前,靴底碾过冻土与碎石,每一步都稳而无声。他腰背挺直,不像赶路,倒像赴约。武阳落后半步,手指一直按在挎包侧袋的匕首柄上;赵黎缀在最后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两侧山脊、枯树、岩缝——三年北疆淘金生涯早已将警觉刻进骨子里,风吹草动,皆成伏笔。走了约莫两小时,眼前豁然开阔。一片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红色雅丹地貌横亘眼前,沟壑纵横,形如巨兽骸骨。周景明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——纸页已脆得近乎透明,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。他用指甲在图上某处划了个圈,声音很轻:“就这儿。”赵黎凑近看,地图上只标着一行模糊小字:“七号坑,1978年勘探终止点”。旁边手写着一行极细的铅笔字,墨迹已淡得几乎不可辨:“此处见褐铁矿帽,疑有伴生金。”“褐铁矿帽?”武阳皱眉,“那玩意儿底下……真能出金?”“不一定出金。”周景明收起地图,目光投向远处一座坍塌大半的斜坡,“但能出人。”他迈步向前,径直走向斜坡底部一处被藤蔓与碎石半掩的洞口。洞口歪斜,边缘参差,明显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矿道,倒像是山体自然塌陷后暴露出的裂隙。周景明蹲下身,拨开湿冷的枯藤,指尖在洞壁上缓缓摩挲。粗糙的砂岩表面下,隐约可见一层暗红锈迹,如凝固的血痂——正是褐铁矿帽。他抠下一小块碎屑,放在掌心细看。碎屑边缘泛着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金黄色泽。“果然。”他低声说。赵黎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地质锤和放大镜。武阳则迅速从挎包里取出折叠铲和强光手电。三人默契无声,动作迅捷如演练过千遍。赵黎用锤尖小心撬开洞口松动的岩块,武阳挥铲清理碎石,周景明则用手电光束一寸寸扫过新暴露的岩壁。光束停在一处凹陷处。那里,岩层断裂的切面上,赫然嵌着半枚扭曲变形的金属纽扣。铜质,四孔,表面覆满绿锈,但扣面中央,一朵模糊的五瓣花轮廓仍顽强地透了出来。武阳呼吸一滞:“……军工厂的制式扣?”周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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