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底盛满温柔和慈爱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隆起的小腹:"医生说,八成是个女儿。用彩超偷偷看过。"
她突然坐直身子,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:“给女儿起个什么名字好呢?”
我又调侃道:“还是让项前进给起吧,叫个项前冲什么的。”
我话没说完,腰间已经传来一阵剧痛,她狠狠地掐了我一把:“不准你胡说,我女儿在肚子里都不高兴了,狠狠地踢了我一脚。”
我有些吃痛,马上求饶,她撒开了手,望着我天花板苦思冥想起来,突然眼睛一亮:“现在随你姓不现实,就跟我姓吧,宝宝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,就叫她徐安琪吧。”
在徐彤给我精心营造的温柔乡里,我再次沦陷,暂时忘却了烦恼忧愁。
第二天早晨从床上醒来,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,看到了一条未阅读过的短信。
这条短信如冰锥般刺入心脏,它是张平民在凌晨5点发过来的,他的字简短得令人窒息:"宏军,今晨3时30分,秦竹君走了。"
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,恍惚看见康养中心那张床上,秦竹君嶙峋的手指抓着被角,乌青的嘴唇翕动着未说完的牵挂。
我知道我有必要去一趟省城,在这场生与死的告别里,张平民需要的不仅是他往日知己的送行者,更需要的是像我这样朋友的安慰。
我和徐彤简单的交待了几句,就匆匆开着自己的车向省城奔去。
省城殡仪馆的冷气裹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。秦竹君的遗像嵌在白菊环绕的灵堂中央,照片里的她眉眼含笑,与病床上枯槁的模样判若两人。我对着遗像缓缓三鞠躬,转身时撞进张平民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两个男人沉默着相拥,他西装下的肩膀在颤抖,像棵被暴风雪压弯的老松。
"谢谢你能来。"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门。
我说:“秦阿姨走了,做为晚辈来送她最后一程,也是尽一份心意。”
话音未落,宋婕红肿的眼睛出现在灵堂转角。她上前和我拥抱,我在她的耳边说:“节哀,秦阿姨到另一个世界享福了。”
她点点头:“她最后一刻还拉着我的手不放,她是不放心平民呢。”
我心里一紧,鼻子一酸,突然回想起给清婉送别的情景,泪水就涌出了我的眼眶。
灵堂里的白菊无风自动,宋婕突然压低声音,袖口掠过我手背:"宏军,囡囡来了。"
我转身时,黑色羊绒大衣裹挟着寒气撞进眼帘。沈梦昭单膝跪地,将白菊轻轻放在供桌上,垂落的铂金耳坠随着鞠躬的动作轻轻摇晃。
她抬头的刹那,正好和我的目光交汇,我们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出现了波澜。
我礼节性颔首,下颌绷得发紧。
她回以同样克制的点头,发梢扫过苍白的脸颊,转身与张平民、宋婕拥抱时,大衣下摆扬起一阵寒意。
宋婕却突然将她往我身边推了推,语气带着刻意的热络:"你们俩都多久没见了?"
沈梦昭指尖绞着围巾流苏,迅速侧身避开:"张伯伯,我爸去北京开会了,特意让我代表他来送秦阿姨最后一程。"她说话时睫毛始终低垂,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线,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张平民伸手拍了拍她肩膀:"替我谢谢你爸爸。"
张平民忽然侧过身,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:"宏军,收到我的短信就往省城赶,早饭也没吃吧?"
话音未落,宋婕已经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,转头对沈梦昭温声道:"囡囡,我和你伯伯手头还有事走不开,你陪宏军出去吃点东西吧。"说着,她轻轻在我后背推了一把,动作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。
沈梦昭垂眸盯着我,眼尾漫着一层薄霜,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"我倒担心有人见了我这张脸,连咽下去的饭菜都要吐出来。"她语气凉薄,字字带着针尖般的刺。
张平民抬手揉了揉眉心,似是被室内压抑的气氛压得有些疲惫:"你们俩个就算不吃东西,出去透透气也好,这里事情繁琐,不必急着回来。竹君泉下有知,定会明白你们的心意。"
他顿了顿,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移,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我余光瞥见张平民强撑着的疲态,不愿再给他添乱,便向沈梦昭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。
她垂着睫毛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默默跟在我身后走出灵堂。
门帘外忽然涌进的光刺得人眼眶发疼,我和沈梦昭几乎同时抬手遮挡,指缝间漏下的光斑在彼此脸上摇晃起斑驳的阴影。
沈梦昭忽然顿住脚步,初春的风卷起她鬓角几缕碎发,像未干的泪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"为什么不接电话?"她声音沙哑而又尖锐,积压的委屈裹着怨气破堤而出,"我发了三十七通消息,你连一个字都不肯回?"
适应之后,日光终于褪去刺眼的锋芒,我看清她眼下青黑浓重,睫毛上凝着层水光,曾经灵动的杏眼